柳扶眉只好犹犹豫豫地跟着丫鬟走了。
张少微看见陆燕绥进屋,也只当没看见。
陆燕绥坐下来,尽量和缓了语气开口:“我请太医院的院判邬太医来给你看看,他精通大方脉,很擅长针灸,到时侯你配合点,不要捣乱。”
张少微:“你为了让我想起这两年的事,不惜让我冒着丧命的风险,也要叫人给我脑袋施针?”
陆燕绥叹了口气:“你也不用蛮不讲理,我不信你分不清其中利害。我当然希望你把这两年的事情想起来,头部施针,确实危险,如果你脑中瘀血不处理不会危及性命,我也不会一定要人给你施针。但刚刚那苗女说的话,你也听到了,不清瘀,说不定什么时侯,人就不中用了。到那时,怕是想请大夫都来不及。”
张少微这个时侯就有点恨自已意志不坚了。她心里非常割裂,一方面想让陆燕绥去死,一方面又明确地知道,他现在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她好的。
大概是这几天好吃好喝的养猪待遇腐蚀了她的心灵吧。
张少微沉默半天才点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陆燕绥有点高兴,心里猜测她是不是态度软化了,试探着道:“你想不想小记和壮壮?叫人抱他们来陪你玩玩?”
当然为了以防万一,这次就肯定不能再让她上手了。
张少微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,嘴里却说:“可以啊,你抱来试试。”
陆燕绥只好打消了念头,站起身:“你好好歇着吧,我走了。”
张少微百无聊赖地等,等到了晚上,见他带了个头发胡子全白的老头回来,估计就是邬太医了。
邬太医跟这几天来给她请过两回脉的包御医差不多年纪。
她心里不由得感慨,陆燕绥这人脉是真的广啊,一会儿请一个太医一会儿请一个太医,太医院的人估计都要被他给请个遍了吧?
张少微这会儿已经没被银链拴着了,毕竟邬太医不比柳扶眉那么人微轻,怕传出去有损名声,陆燕绥还是要脸的。
邬太医朝端坐在床沿上的陆三奶奶拱手行了个礼,而后又朝陆燕绥笑道:“看来陆三奶奶恢复得不错,昏迷了一个月,面色也还正常。先恭喜三爷了。”
陆燕绥扯了扯嘴角:“烦请邬太医给内人看看。”
这男女大防也是可以变通的,邬太医都这么大岁数了,而且有陆燕绥这个丈夫在场,就不用费劲巴拉隔着帷帐给张少微把脉了。
邬太医给张少微两手各自把了快半盏茶功夫的脉,又在她后脑上摸索了几下,捋了捋胡须道:“确实是头中有败血,不过这地方也隐蔽,若不是陆三奶奶忘了事,恐怕也不能诊出来。这倒也还算是塞翁之马焉知非福了,不然陆三奶奶毫无症状,头中败血又一直没被发现,何时误了事都不知,岂不危险?”
陆燕绥紧绷的脸色便缓和了些:“邬大人说的是。听邬大人此,是有把握替内人施针清瘀了?”
邬太医点了点头,却说了与白天柳扶眉一样的话:“施针倒是可以。不过这头部不比别处,乃是百脉汇聚,骨下络脉幽深,失之毫厘谬以千里。所以还请陆大人让好准备,不然老朽也不敢贸然施针。”
陆燕绥沉吟道:“邬大人有几分把握?”
邬太医伸出一只手掌:“约莫五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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