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本主峰上也栽种着众多灵茶树。后来老祖重新规划,”蔡明清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侧峰,“将多数移栽到了青烟峰。”
“移栽时老祖偶然发现几片异样的新芽,出于好奇便摘下炒制。谁知泡饮后,发现竟有温养神识之效。老祖便把这些变异的茶树都移栽到主峰之巅,最终只成活了这三株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陈玄点点头,又继续发问,“家主可知老祖与马长老是什么关系?”
蔡明清眼神微动,略作思索道:“倒是听老祖提起过。他老人家当年与马长老同是云篆峰学徒,老祖先一步筑基成功后便向宗门请辞,回来经营家族了。”
山风忽起,吹得茶树沙沙作响。
蔡明清目光悠远,叹道:“老祖归家后,将全部心力都倾注在家业上,修为便就此停滞不前。此次前往鬼雾谷……”
他说着,声音渐渐低沉,“实是因为大限将至,而我等后辈短期内无人能筑基,所以才想着去秘境搏一搏,为家族挣些底蕴。可惜……”
陈玄听罢,不由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蔡家老祖生出几分钦佩。
这位蔡家老祖既能比马长老先筑基,天资想必不凡。观其对家族的经营布置,更是个极聪明的人物。
若当年留在青玄宗,如今怕也是一峰长老,逍遥自在,却为家族放弃道途,甘愿困守于此。
“老祖临行前,似乎已有预感,他留下一封信以及当年在云篆峰时的身份令牌,嘱咐若他未归,危难之时方可打开那封信。”
“后来我拆开信,上面只简单写着,若真到山穷水尽时,可去信给云篆峰马长老。老祖特意写明,马长老见此令牌,当会酌情相助。”
说到此处,蔡明清向陈玄深深一揖,“此番多亏马长老念旧,也多亏陈小友亲至……”
山风突然大作,吹得蔡明清衣袍猎猎作响。
陈玄连忙上前一步,稳稳扶住蔡明清的手臂:“家主不必如此。马长老既派我前来,我自当尽心完成嘱托。”
二人离开茶园,沿着蜿蜒石径缓步下行。
蔡明清领着陈玄参观了山上各处建筑,陈玄发现蔡家制符场所的名字和建筑风格,都隐约带着几分云篆峰的影子。
显然,这位蔡家老祖在营建之时,也将昔日的记忆融入了家业之中。
暮色渐沉时,陈玄方才辞别蔡明清,回到后院住处。
行至矮屋前,正见蔡徐申蹲在门边,见他归来连忙起身,恭敬地行了一礼:“前辈。”
陈玄微微颔首,却瞥见少年偷瞄来的眼神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。
他虽然觉得奇怪,却并未过多在意,径自朝洞府行去。
将至门前,忽见地上躺着一本破旧的册子。
陈玄袖袍一卷,那册子便凌空飞入掌中,正是白日里蔡徐申捧在手中描画的那本。
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,难怪那小子方才那般神情。想必是在向族中禀报时,有人得知他对这册子多瞧了两眼……
陈玄面不改色地将册子纳入袖中,推门而入。
身后不远处,蔡徐申死死咬着下唇,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,却终是没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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