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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已深。
下午那场雨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才逐渐停歇。
此刻云散天开,露出一轮清冷明月。月光如水银倾泻,将整个芦花淀照得澄澈通明。
湖面波光粼粼,晚风带着雨后的湿凉,轻轻拂过芦苇荡,发出沙沙轻响,间或夹杂几声清脆虫鸣,更衬得四下寂静。
一处远离岸边的湖面,陈玄稳稳立于粼粼波光之中,低头凝视着脚下湖水,面露沉吟。
他出门前,已对王大顺施了个安神的小法术,足以让其酣睡至明日清晨。
他之所以敢出来探查,一是因白日所见,林家那些修为低微的后人尚且能在此地安然相聚,说明当年灭林家的势力并未在此布下什么监视后手;二是他早已将小镇仔细探查过数遍,确未感应到其他修士气息,此处看来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凡人聚居之地。
他轻拍灵兽袋,一道白光闪过,白蛇灵动地缠上他的手臂。
随即,白蛇张口吐出一团水球,其中正是那条金灿灿的鲤鱼。
水球炸开,金鲤落入水中,只见一道金光向深水处窜去,眨眼消失无踪。
白蛇无需指令,当即化作一道白影紧随其后。
陈玄不慌不忙,取出一张驭水符,指尖灵光微闪将其激发。
一道柔和的水波立刻环绕其身,托着他沉入湖中,未曾惊起半点涟漪。
虽说此地大概率寻不到什么林家遗留的机缘,但这条灵鱼却实实在在勾起了他的兴趣。
毕竟,按照王大顺所,这种灵鱼并非首次出现。
他着实好奇,在这一片灵气贫瘠的凡水之中,为何能孕育出此等灵物。
陈玄循着与白蛇的心神联系,在昏暗的水下悄然穿行。
追踪片刻,那金鲤似乎并无特定目的,只是在水草间随意穿梭游弋。
陈玄索性不再跟随,身形一沉,悄然落向湖底。
他随即催动瞳术,眼底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微光。他打算亲自将这湖底再细细探查一遍,以免有所遗漏。
在瞳术视野之下,水下世界虽仍显幽深,景物却已清晰可辨。
只见各类水草随着暗流缓缓摇曳,形态各异;一些寻常的鱼虾在石缝与水草间穿梭游动;湖底堆积着枯枝败叶与沉淀的淤泥,并无甚稀奇之处。
夜空中,一轮圆月高悬,夜风拂过,将平静的湖面吹皱,荡开层层涟漪。
月影倒映在水中,被波纹打碎,又不断重组,碎碎圆圆,变幻不定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这水中的明月,看起来竟比天空中的那轮还要皎洁明亮几分。
水下,陈玄已将湖底细细探查了一遍,确如白蛇之前所报,除了寻常水草泥沙与鱼虾,并无任何异常之处。
而且,他既未发现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,也未见湖底有活水泉眼或连通他处的暗流通道。
这湖中似只有这一条金鲤。
他心中狐疑更甚:“这条灵鱼究竟从何而来?莫非是有人偶然将此鱼带入湖中?或是……某场大风雨,将远方水泽的水汽连同这条灵鱼卷上天际,最终随雨水落入这片湖中?”
就在这时,白蛇传来一丝心神波动。
那条金鲤正迅速向上游去,直冲水面。
陈玄眉头微皱,催动驭水符,身形便也向上浮去。
他从水下向上望去,只见头顶那轮明月被涌动的水波揉碎,散作一片闪烁不定的银辉,随着水流晃动、变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