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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,河面宽阔,水流平缓。
河湾处,十余名衣着统一、带有明显家族标识的修士分散站着。
众人目光不时望向某处,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为首的是一个身着华服的青年,正歪靠在一张铺着软垫的躺椅上,微眯着眼,漫不经心地啃着一枚果子。
“四哥,这日头都快偏西了,钱家的船今日还会过吗?”
旁边一个嘴里叼着草根的男子按捺不住,上前一步将长刀插进土里,伸长脖子望向河道尽头。
“急什么?消息已经确认,而且这条水路是他们返回梁国的必经之地。”那华服青年懒懒地掀开眼皮,“安心等着便是。”
说罢,又悠闲地咬了一口果子。
恰在此时,河道转弯处,一面玄底金字的旗帜率先出现,紧接着,一艘货船缓缓驶入这段河道。
那持刀男子精神一振,运转目力看去,声音带着几分兴奋:“是钱家的船!”
“哦?”那躺椅上的青年闻,眉头一挑。
他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,将吃剩的果核随手扔进河里,冷笑一声:“告诉他们,这片水道,现在归我们王家管了。船,和船上的所有货物,一律扣下!”
船头,陈玄负手而立。
他算准日子从芦花淀离开后,在一处码头等了半日,恰好搭上了这艘返程的钱家货船。
他之所以选择与商队同行,而非独自返回,主要是因身处丰国境内,搭乘本地熟悉的货船更为稳妥,可免去许多不必要的盘查与麻烦。
他忽然眉头微皱,抬眼向前方望去。
河道转弯处,竟出现了十余道修士气息,而且毫不掩饰。
不多时,一道人影出现在陈玄身侧,正是钱昭飞。
陈玄侧首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钱昭飞脸色凝重,仔细辨认后,低声道:“看服饰,是丰国边境的王家修士。他们与我钱家一样,都经营漕运业务,平日两家虽有竞争,但也互有往来,多年来也算相安无事。”
陈玄心中微动,只见对面那十余名修士已经纷纷跃上数条轻舟,呈合围之势,毫不客气地拦在了货船正前方。
“看样子是来者不善啊……”
钱昭飞语气沉重:“就在前两日,听说……王家有一人成功筑基。”
片刻后,货船缓缓停下,与前方拦住河道的小舟对峙于河心。
钱昭飞深吸一口气,上前几步,朝着那华服青年遥遥拱手,道:“在下钱家钱昭飞,负责此次行船。不知前方是王家哪位道友?若是有什么误会,还望行个方便。”
那华服青年闻,脸上带着戏谑:“误会?呵呵。我王家新晋了一位筑基修士,你钱家竟无人上门道贺?这难道也是误会?”
钱昭飞脸上立刻露出震惊,连忙再度拱手,语气愈发客气:“竟有此事!实是在下常年在外行船,消息闭塞,待此趟回去,定立刻禀明家主,备上厚礼,专程前往贵府拜贺!”
这时,旁边那持刀男子,冷笑道:“我看不如这样,船和货都留下算作赔礼,你们走回去后再备一份贺礼送,如何?”
钱昭飞面色不变,呵呵笑道:“道友说笑了。这船上的货物皆是客商所托,我们钱家跑船做生意,讲的就是信义二字,实在不便擅自处置。不如待我返回族中,必定……”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那持刀男子“呸”一声将草根吐进河里,厉声打断道,“说了船和货都留下!再啰嗦半句,你们人也别想走了,统统跟我回族里,让你们家家主亲自来要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