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该在此刻出现的坦然笑容。
他就用这样的笑看着阮吟,回应她,但又不开口。
阮吟皱了下眉,什么意思?
不知道是不是乌云越来越浓,加之空气稀薄,让人的视线跟着有些不清不楚。
不然阮吟为什么会从沈澈身上看出解脱般的松弛。
他以前自己到陵园来也是这样吗?
好怪的人。
沈澈过于松弛,阮吟就得施压:“到底为什么?”
“你是第二个认为他们不是自杀的人,”沈澈终于开口,“我也一直这么想。”
“找到证据没?”
沈澈垂眼看向墓碑:“当时所有人都告诉我,爸妈是因为参与赌博输光了钱,又欠下一大笔高利贷,无力偿还才跳楼自杀。”
他吁了口气:“好合理的原因,从此我成了赌徒的孩子。”
阮吟往前一步:“可你知道,他们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当时家里所有可见的资产全被变卖还债,一分没给我留下,”沈澈说,“后来,我稍大一些时,院长才告诉我,爸妈其实给我留了一张卡,里边有三十万,那些钱是从我出生起就为我存着的成长基金。”
从出生起就存着,三年存了三十万。
这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,是非常厉害的能力。
对孩子毫无保留的投入,又有清晰计划和超强执行力,这样的父母,怎么会陷入赌博而欠债自杀呢?
在无数个孤身一人的深夜,沈澈把整件事翻来覆去复盘过好多次。
小时候,悲痛的情绪占大部分,如今慢慢长大,手里握着能掌控生活的实权,他便意识到,这一切或许就是一场被设计的巨大阴谋。
只是简单几句,阮吟便懂了。
“你爸妈是被人骗了,”她吸了口凉气,“有人用诱人的筹码,骗你爸妈掉进陷阱,他俩或许都没意识到这个陷阱会要他们的命。”
沈澈没吭声,他周围的气息比乌云还要阴沉。
沉默片刻,他突然扭头看向阮吟,用一种凉薄到冰冷语气说:“你真的相信赌徒是被人陷害的?”
沈澈挣扎过无数次,这么多年,在信与不信之间来回摇摆,选择相信,又怀疑自己的相信。
那时他真的太小了,让这么小的孩子去辨认是非,本就很为难。
“不,”阮吟摇头,无比笃定地开口,“你的爸妈不是赌徒。”
“一对恩爱的夫妻,有了疼爱的孩子,努力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,这样的家庭是不可能涉赌的,你明明就知道。”
“既然已经有了蛛丝马迹,就该顺着查下去,证明叔叔阿姨的清白。”
说着,阮吟的情绪跟着激动起来,抓着沈澈的胳膊:“你已经有证据了是不是?”
看她如此急切的样子,沈澈突然笑起来。
阮吟气噎:“笑什么!说啊!”
“怎么比我还激动的样子。”沈澈刚刚的笑多了一点苦涩。
阮吟放了手,缓缓吸了口气:“你把我带到这里,又和我说这些话,不就是想让我帮你确定证据的真假吗?爽快点。”
沈澈看着她微皱起的眉头,忍住了想伸手抚平的冲动。
他垂眸淡笑了一声,极短的一瞬,很快再抬头:“我不需要你帮我,我是想让你看清沈明辉的真面目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