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斋之内,光阴仿佛被研进了墨里,流淌得格外缓慢。
最后一缕西斜的日影爬过青石地砖,先前的喧嚣已散尽,唯余松烟墨的气息在空气中浮沉。
主座之上,花容时垂眸审阅着最后几卷画作。
他执笔的姿势极为优雅,腕悬如鹤颈,笔尖蘸饱了朱砂,在宣纸上落下或扬或抑的批注。
那些鲜红的字迹,在暮色里泛着湿润的光,像雪地里绽开的梅。
“表弟这眼光……如此独到,不去当铺里做个掌眼先生,实在可惜了这身捡漏的本事。”
北辰霁闲坐在侧首的紫檀圈椅中,他膝上搁着一只乌木画匣,匣身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修长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匣盖,敲出极规律的轻响。
讽刺如针,裹着绒。
花容时笔尖未停,桃花眼却斜斜一挑。
那眼神流转间,似有春风拂过冰面,漾开细碎的金芒。
“表哥这是几夜未曾阖眼了?”他声线慵懒,如陈年酒酿淌过玉石,“火气这般旺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