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第一次见到师尊,是在五岁那年的深冬。
自胎中带来的弱症,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纵使皇兄倾尽天下奇珍、用尽心思温养,她的生气仍如指间流沙,一日日悄无声息地消逝。
那一日,骨髓深处透出的冷意比窗外积雪更甚,她清晰地感觉到,那盏自幼便摇曳不定的命灯,终于要熄了。
她不想让皇兄看见。
于是悄悄离开暖阁,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,一步一挪,踏进观星台外没膝的深雪。
寒风如刀,割在脸上却已觉不出疼。
她走到悬崖边,云雾在脚下翻涌,吞噬了万丈之下的景象。
也好。
她苍白的小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。
找不见,总比亲眼看着要好受些吧。
在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时候,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,如一片雪花,向后倾倒。
坠落。
风声呼啸灌耳,失重感攫住神魂。
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刹那,她模糊的视线里,忽然映入了一束光。
那不是日光,是月华。
一道银白的身影,破开翻涌的云海,御剑而来。
流云般的银发在疾风中飞扬,恍若天神垂落的辉光。
谢烬莲伸出手臂,稳稳接住了那片自悬崖飘落的轻若无物的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