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中途醒来后,他本以为将再难入眠。
这却是多年来第一个未被寒梦撕裂的长夜。
在棠溪雪清浅呼吸隐约飘来的某个时分,他竟重新沉入了睡乡。
沙场金戈之声,恍若被隔在了琉璃瓦外。
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海棠冷香,属于她的气息,无声无息地熨平了他每一寸紧绷的脉络。
宿雾收尽,檐角滴翠。
“吱呀——”
雕花门被轻轻推开。
北辰霁蓦然转身。
棠溪雪披着一袭雪色软绒晨袍立在门边,墨发如流水倾泻肩头,发梢还蜷着初醒时的慵懒。
她抬手揉了揉朦胧睡眼,这般稚气的动作,竟让窗棂间漏入的晨光也在她指尖微微驻足。
“小皇叔,早。”
嗓音里沾着未散的睡意,软糯似初融的蜜糖。
那一刹,仿佛并非晨光照亮屋宇,而是她自身在莹然生辉——比雪霁后破云的第一缕金芒更剔透,比昨夜浣洗过的月色更温存。
北辰霁的喉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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