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溪夜立在假山阴影边缘,瞥见晏辞那副如临深渊、如履薄冰的模样,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他这位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军师,执扇可定百万兵,执子可覆千里局。
此刻在棠溪雪面前,却像只被日光惊着的雪貂——进退失据,方寸全乱。
“小殿下——您就高抬贵手吧!”
晏辞眼见那抹冰蓝身影竟提着裙裾追来,手中折扇都险些脱手,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臣这双腿早年北疆落过寒疾,真真跪不得冰地……”
他边说边退,银灰长发在风里拂过肩头墨纹,端的是飘逸出尘,可那眼神活像瞧见了什么洪水猛兽。
心底那本《保命纪要》正哗啦啦翻页。
陛下那独占欲,如今可是与日俱增。
若真惹了猜疑,他这身骨头怕是要在诏狱里重新拼装。
说来陛下还是太过仁厚。
若依他晏某人的手段,这等正宫之争岂能心慈手软?
既动了心思,便该……不留活口。
他眸底掠过一丝冷光,旋即又化作无奈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