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承杰虽然只是守备,可在青州府城一战后,新任知府迟迟未到青州上任。
而青州府城作为反攻金兵的大本营,也急需他这样一位,既懂得带兵打仗,又能理顺政务的人。
文承杰几乎是自然而然的便接手了整个青州府的日常工作,虽然他官职不够,可毕竟有武全文作为背书。
更不用说那一场守城之战,已经让青州府衙大小官员折服。
最重要的,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一道杀令的后果。
这时候的争权,担的便是骂名。
文承杰当时虽然已经想到了一些后果,可他却还是勤恳理政,想要守好这一座文家两代人用性命守护的城池。
可随着新知府的走马上任和那首诛心的诗歌传遍了青州府城之后,文承杰终于看清了一切。
没有政令,没有旨意,文承杰主动请辞了守备一职,变卖家产,举家迁来了武都。
乾坤本是将军定,不许将军见太平。
他自断根基,为的便是保文家安稳。
到现在,已经是他来武都的第三天。
第一日安顿家眷,收拾宅院,晚上便前往了三皇子的府邸。
第二日,他开始带着文承博不断拜访父亲的同窗旧友。
可也就是这两日的奔波,却是让这个桀骜的文家大少爷,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情冷暖。
文家在青州经营几十年,文修远活着的时候是青州知府,掌一州之地,是实打实的实权官员。
那时候,即便是那些比文修远官位高上几级的都城官员,见了文家人,也都要客客气气以礼相待。
可现在,文修远身死,文承杰辞官。
文家手里没了实权,就好似是龙游浅滩,又恰如虎落平阳,无论是到了哪一家,都要放低姿态。
那些从前和文修远称兄道弟,堆满笑脸的官员们,此时面对他们二人,皆是摆出了长辈的姿态。
念些旧情的,唏嘘两句,勉励一二,可也就是如此。
那些不念旧情,或者偏向站队二皇子阵营的,甚至是当面便给出了训斥和威胁。
“说什么这武都的水很深,让我们文家规矩一点!不要以为搭上了三殿下的船就目中无人?”
“他和我爹可是换命的交情!现在却说出了这样的话,鹿呦姐你说我怎能不气?”
饭桌上,文承博嘴里塞的鼓鼓囊囊,口中还不住的抱怨说道。
鹿呦将一只鸡腿夹到了文承博的碗里。
“虽然我没当过官,但人情冷暖却是知道的。”
“你们兄弟二人此时都是白身,并无半点官职,日后便是论功行赏,也未必能有实权。”
“现在二皇子显然已经对你们下手,在局势尚未明朗之时,谁敢对你们亲近?”
“等着吧,和金兵的这一仗,两位皇子肯定是要分个高下的。”
“到时候是默默无闻的夹起尾巴做人,还是青云直上风光无限,会有定数的。”
鹿呦笑眯眯的看着文承博大快朵颐。
自从上了餐桌,她的目光就没从文承博的身上移开过。
这小子那狼吞虎咽的模样,和鹿鸣太像了。
对面的文承杰放下了碗筷。
“鹿小姐,我真没想到,你的心思竟然如此通透。”
“这些朝廷里的弯弯绕绕,一般人可没法看的这么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