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纪非台!你是不是觉得我舍不得凑你?”绪棠恨不得抽他一巴掌,手不管不顾地往他大腿探去。
指腹触到一片温热粘稠的湿滑,瞬间浸湿了她半个手掌。
她积攒的眼泪再也绷不住,簌簌砸落在他的领口上,和那片深色的洇痕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些是她的眼泪哪些是他的血:
“你个王八蛋!我就说车里的血腥味不对劲!你想失血死掉吗?”
纪非台费力地抬起手,擦去她不断滚落的泪水,嗓音哑得几乎听不清: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发誓……我腿是麻的,感觉不到。”
绪棠低下头,盲目地顺着那条腿摸索,看不清伤口在哪里,只能凭着触感找到那处温热湿润,
她连啃带咬地从自己的上衣硬生生扯出宽长布条,指尖颤抖着绕上他流血不止的大腿,一边收紧布条一边红着眼骂他:
“死犟的狗男人,听不懂人话,之前让你提前跳车你偏不听,现在好了,两个人全都困在这里。”
“呵呵,我不管,我死也要和你死一块……”
此话一出,绪棠又忍不住骂他。
纪非台脑袋一阵阵轰鸣,身上冷热交替,眩晕压得眼皮重如千斤,连听绪棠说话都费劲。
“绪棠。”他怔怔望着她不断垂落的眼泪,虚弱失神,轻声呢喃,“绪棠,你居然会为我流眼泪……”
“流眼泪不行吗?狗男人,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冷血怪物吗?”
绪棠按着他腿上的伤口,手指压得很用力,泪眼模糊地抬头看着他,恶狠狠的补充道:
“你要是敢睡觉,以后每年我都拉着男人在你坟前亲嘴,法式热吻!”
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,纪非台涣散的眼神瞬间清醒几分,急得气息不稳: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
声音虚弱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带着连半死状态都无法压制的偏执的占有欲。
坠车失重那一秒,他把人紧紧抱进怀里的时候心底没有半分恐惧,反正是和绪棠死在一起。
而且真到了阴曹地府,他一定要拉着绪棠好好质问阎王,到底是哪个天杀的贱人把他和已经领证的老婆变到了两年前,让他成了孤家寡人。
他好不容易才娶到绪棠,好不容易才让她眼里有了他的一点点位置,凭什么?凭什么要重新来一次?
鬼知道他心里有多恨!
可要是他一个人死了,绪棠会回到那个花花世界里去,然后呢?她会遇到新的男人,给纪逾声、裴书,或者别的什么他不知道名字的贱人可乘之机。
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那个画面,就觉得胸腔里那把火烧得比伤口还疼。
就算身死入地府,他也要爬出来日夜缠着她。
这辈子、下辈子、下下辈子,每一个绪棠活着的日子,他都要在她身边。
什么地府什么投胎什么重新做人,统统滚蛋,他就要绪棠,就只要她,别的什么都不要。
念头至此,纪非台用尽仅剩的力气往绪棠的方向靠,扣住她的后颈狠狠落吻在她唇上。
“老婆,你只能亲我……”
沙哑破碎的嗓音埋在相贴的唇瓣间,冷下的血顺着贴合的缝隙尽数漫入二人唇齿。
这浓重的腥甜刺激得绪棠本能闪躲,舌尖抵着他,可纪非台哪怕意识飘摇,依旧强势地禁锢着这个吻,圈住她所有气息。
短暂的怔然过后,慌乱与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压过抗拒,绪棠抬手扣住他染血的脸颊,俯身主动迎上去,狠狠加深相拥的吻。
血腥气息在交缠的唇齿间肆意蔓延。
绪棠感受着彼此唇间交织的温度与腥甜,忽然发现,其实她想将纪非台困在身边一辈子,永远为她牵动喜怒哀乐。
生死围困下,她终于认清自己贪婪的本心。
纪家的底蕴她要,纪家这位最赤诚、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儿子,她更要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