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立刻接,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闪烁了几次,才划开接听键,把手机贴到耳边。
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比平时低,尾音收得不够干脆,像是那些话已经在心里转过很多遍了:“语迟,事情我已经问过了,林溪说是怕你走错了路,没有恶意。”
厉承远的声音顿了顿,像是在说服自己:“你看这件事,能不能不追究了。给她一次机会。”
苏语迟握着手机,指腹贴在冰冷的手机壳边缘,缓慢地滑过去。她没有问他为什么,也没有说她被举报的理由是不是足够荒唐。
她只是用那种不带起伏的、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知道答案的事的语气开口:“你确定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的声音又响起来,比刚才更低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推出来的:“就当――我求你。”
苏语迟在那段短暂的沉默里,其实并没有愤怒、困惑或惊讶,仿佛她早就知道他会说出这句话。
他站在了她的对面,为了另一个人,向她开口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,她突然觉得没有必要,没有必要告诉他,更没有必要因为他妥协。
她说:“抱歉。”然后她挂了电话。
手机从耳边移开的时候,她的手在半空中多停了一秒才放下,像是连放下这个动作也需要一点延迟。
她把手机开了静音,放在茶几上,手机又无声的、反复地闪烁了几次,但是她都接听。
大脑里地一些事自动连起来了,林溪举报她,是因为不希望她去s市,不希望她出现在厉承远身边。
那封短信里的“怕你误入歧途”,哪里是真的怕她走错路,只不过是怕她走上那条会靠近厉承远的路。
厉承远让她不要追究,是因为他觉得亏欠林溪,觉得那段过去还有债没有还完。
他在林溪和她之间已经做出的那个选择,他可能自己也没想明白,但在他说出“算我求你”的那一刻,答案就已经定了。
她能理解他的选择,他对林溪有愧,有债,有一段他没办法用“过去了”三个字就翻篇的过去。
但理解归理解,她不需要一个这样的人,在她需要他站在她这边的时候,他选择了站在另一条线上。
她不需要一个会在她受到伤害的时候,让她别追究的人,她不需要一个劝她善良地人。
她没有哭,没有摔手机,没有发长篇大论的消息。她只是坐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走回卧室,手机留在客厅的茶几上,就像把那段刚建立地感情留在原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