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话到嘴边,又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真到了路上,她只会成为他另一处牵挂。
谢知微指尖轻轻抚过腕上的玉镯,许久,才道:“我留在沈家等你。”
她声音仍有些哑,却一句一句说得清楚。
“既然收了你的镯子,你便不能让我守寡。”
沈长衍心口一震,再也没有忍住,伸手将她揽入怀里。
谢知微靠在他怀中,终于伸手环住他的腰。
沈长衍道:“是我不好。”
“让你总是这样担心。”
谢知微闭了闭眼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沈长衍极轻地笑了一下,那笑意很浅,很快便散了。
谢知微将脸埋在他怀里。
翌日清晨,天还未完全亮,安远侯府门前已经备好了马车。
沈昭宁一身利落衣衫,弓袋和箭囊都已经放进车中。沈长衍换了深色外袍,脸色仍旧苍白,怀中却妥帖地收着那只空锦盒。
谢知微站在府门前,袖口微微垂着,遮住了腕上的玉镯。
沈崇远拄着杖站在一旁,脸色阴沉,手背上青筋都绷了起来,却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。
沈昭宁走到他面前,低声道:“二爷爷,侯府就交给您了。”
沈崇远冷声道:“少说这些没用的。”
沈昭宁抬眼。
沈崇远盯着她,声音压得很沉:“活着回来。”
沈昭宁喉间微涩。
“好。”
沈长衍走到谢知微面前。
谢知微一夜未眠,眼下泛着很淡的红,却只静静站在那里。
沈长衍的目光落在她垂下的袖口上。
那只玉镯就在里面。
“回去吧。”
谢知微摇头。
“我看着你走。”
沈长衍到底没有再劝。上车前,他停了一息。
谢知微站在阶前,袖中的手按着玉镯,朝他轻轻点了点头。
沈长衍这才俯身进了马车。
车轮缓缓转动。
谢知微站在原地,直到马车驶出长街,也没有移开视线。
沈崇远的目光从谢知微垂下的袖口扫过,停了一瞬,最终什么也没问。
车队一路往城门去。
皇帝派来的护卫已经在城门处等着,人数不少,甲胄整齐,表面上看,倒真像是护送重臣赴边关议和。
沈昭宁掀起车帘看了一眼,心底却没有半分安稳。
这样的护送太体面,也太显眼,像被摆在明面上的靶子。
城门外,方家的车队已经到了。
方承砚站在马车旁,肩侧仍裹着伤,脸色却比昨日冷静许多。陆征正在低声同几个护卫交代什么,见安远侯府的车队过来,立刻停了话。
沈长衍下了车。
方承砚也停了话。
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相望,谁都没有先提旧怨。
方承砚先开口,对陆征道:“分一半人出去,守在暗处。”
陆征低头:“是。”
方承砚道:“驿道、山口、渡口,提前探。一路先行,一有异常,立即来报。”
陆征应声退下。
城门在身后缓缓打开,沈昭宁透过车帘看过去。
晨光从门洞外照进来,冷白得没有半点暖意。
车队终于动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