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隐约有人低呼了一声。
沈昭宁上前一步,像是要拦,脚下却不偏不倚踩上方承砚膝侧。
方承砚扣着沈长衍手腕的力道骤然一紧。
“哥哥,别打了。”
沈长衍没有松手。
方承砚抬眼看向沈昭宁,唇角血迹未干,眼底却带着一点近乎自负的锋芒。
“纠缠?”
他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沈长衍,你拦得住我一时,拦得住她一世么?”
沈昭宁脚步一顿,原本还留着的半分冷静,在这一刻彻底压不住了。
他揪着方承砚的衣襟,将人重重抵到屏风上。木制屏风被撞得一晃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方承砚看着他,像是明知那句话会刺到人,却偏要往最深处扎。
“她若真对我毫无旧情,你又急什么?”
沈昭宁搭在袖边的手指收紧。
门外已经传来急促脚步声,似乎有人正往这边赶。可屋里的三个人谁都没有先停。
沈长衍一拳又要砸下去,沈昭宁忽然上前,挡在两人之间。
“方承砚,你听清楚了。”
“我和你,再无可能。”
方承砚脸上的冷笑停了一瞬。
廊下的脚步声也停住了。
他唇角血迹尚未擦净,眼底的情绪却比方才更深。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沈长衍一拳砸过去。
“方承砚,你也配问她?”
这一拳结结实实落在方承砚肩侧。方承砚闷哼一声,伤处被撞得渗出血色,半边身子都僵了一瞬。
门外的人终于冲了进来。
陆征最先推门,脚步猛地钉在门槛前。
“大人!”
沈家护卫紧跟着进来,禁军也被惊动,廊下火把一盏盏亮起,整个驿站前院很快乱了起来。
方承砚抬手拭去唇角的血,停了片刻,才道:“好。”
他咬着这个字,喉间压着火。
“沈长衍,今日这一拳,本官记下了。”
沈长衍冷笑。
“你最好记清楚。再有下一次,我不会只打一拳。”
方承砚没有再答。
他甩开陆征伸过来的手,径直往外走。
陆征跟上去:“大人,夜里不宜出驿。”
方承砚脚步未停。
“备马。”
陆征急道:“大人——”
方承砚回头。陆征到嘴边的话,被他这一眼压了回去。
他到底没有再劝,转身快步下去。
廊下禁军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贸然拦。方承砚是奉旨议和使,除非皇帝亲口下令,否则没人敢把他强按在驿站里。
没过多久,马被牵了过来。
方承砚翻身上马,肩侧血色已经洇出外袍,他却像是半点不觉。
离开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。
沈昭宁站在窗后。火光乱晃,两人遥遥对视了一瞬。
下一刻,方承砚一夹马腹,马蹄声骤然踏破夜色,径直往官道尽头去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