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片、旧锦、断成两截的薄玉,凌乱地摊在灯下。
沈昭宁一眼认出那只盒子。
“这是装玉镯的盒子?”
沈长衍声音发紧:“玉镯在知微手上。”
沈昭宁指尖一顿。
门外这时传来脚步声。
方承砚原本在隔壁议事,听见这边动静过来,推门时正看见案上的碎盒。他视线从沈长衍脸上扫过,又落到沈昭宁身上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沈长衍抬头。
“我要回上阳。”
方承砚脸色一沉:“你疯了?”
沈长衍没有避开他的目光。
方承砚道:“我们奉旨去边关议和,谁都不能擅离。车队才离开上阳几日,你这个时候折返,便是抗旨。”
沈长衍道:“车队照常走。”
“万一被人察觉,你就不怕误了战事?”
“谢临川的大军走黑石道,已经在前。”沈长衍看着他,“车队慢,只要旗号还在,边关误不了。”
方承砚冷声道:“所以你要让人扮作你?”
沈长衍道:“只要能拖住这几日。”
方承砚盯着他,没有立刻说话。
沈长衍指尖按在那截断玉上,声音压得很低:“若顾相真死了,上阳自然无事。若他没死,知道杀不了我们,便会转去上阳。”
方承砚道:“沈长衍,左肋那一刀是我亲手刺的,他撑不回去。”
沈长衍抬眼看他。
“你别忘了,顾相手里有药。”
方承砚声音一顿。
沈昭宁道:“若还有什么能吊住他的命,最可能就在他手里。”
屋里一时静得厉害。
沈长衍继续道:“此次边关议和,我们带走了大半禁军和护卫。若顾相真能撑着回去,上阳才是最空的时候。”
沈长衍又道:“谢知微在上阳,方府也在上阳。”
这句话落下,方承砚没有再反驳。
“轻骑回返,换马疾行,两日一夜便能回上阳。若上阳无事,我再顺官道追来。”
方承砚看着他:“你算过?”
沈长衍道:“我算过。”
方承砚看了他片刻,知道他心意已决,终究没有再问。
沈长衍将断玉收回掌心,转身便要走。
方承砚的视线落到沈昭宁身上。
沈昭宁已经拿起了弓,不用问,她也会回去。
屋外风声掠过廊下,灯火被吹得轻轻一晃。
方承砚没有再劝。
“陆征留下稳住车队。”
沈长衍脚步一停,回头看他。
方承砚道:“禁军统领那边,我会让人传话。明面上车队照常往边关走,今夜子时,分轻骑回返。”
沈长衍看着他。
方承砚拢紧外袍,声音很低。
“我同你们回上阳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