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”
方承砚低头看着地上的血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她说你的生辰快到了,怕临时挑不到合心意的,提前在市集买了一方砚。”
顾相按在伤处的手猛地收紧。
方承砚像是没有看见近在眼前的刀锋,继续道:“她挑了很久,说你眼光挑,寻常东西入不了眼,回府时还嘱咐我,先别告诉你,她想给你一个惊喜。”
顾相眼底那点狠意终于裂开。
“住口。”
方承砚抬眼,看向供案上顾清漪的牌位。
“东西还在方府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她没来得及送。”
顾相胸口骤然起伏,左肋处的伤口又渗出血来。他抬手压住伤处,喉间那股腥甜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黑衣人低声道:“相爷?”
顾相握刀的手轻轻颤了一下,那股被药压下去的毒性顺着经脉翻涌上来。
他猛地伸手去摸袖中的药瓶。
就在这一瞬,方承砚动了。
他撑着地面起身,肩侧伤口被牵动,血立刻从袖口往下滴。黑衣人的刀锋擦着他的肩落下,他却不退反进,手中长剑骤然出鞘,剑锋狠狠打在顾相腕侧。
瓷瓶从顾相袖中脱手而出,砸在青砖上,滚了半圈。
顾相脸色骤变。
“药!”
黑衣人下意识要去捡。
方承砚已经一步上前,靴底踢中瓷瓶。
那只白瓷药瓶擦过地上的血迹,径直飞出半开的窗,撞在外头石阶上,碎裂声清脆地刺耳。
黑衣人的动作瞬间乱了。
顾相呼吸一滞,额角青筋隐隐跳起。
方承砚趁黑衣人回头的一瞬,抽身退到祠堂门口,反手扣住门边,声音低而冷。
“来人。”
两个字落下,祠堂外灯火骤亮。
原本空寂的廊下,数十道身影同时现身。刀锋出鞘声连成一片,顷刻间封住前后两处退路。
顾相盯着他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
方承砚站在门口,半边衣袖已经被血浸透,脸色苍白,却稳稳握着剑。
“我知道你没走远。”
他声音低哑。
“你一定会回头。”
顾相胸口剧烈起伏。
方承砚看着他。
“你我之间,早就不死不休。”
窗外,碎裂的药瓶散在石阶上,药丸滚得到处都是。有人想冲出去捡药,却被门外护卫挡了回来。
顾相抬手按住左肋,指缝里很快全是血。
黑衣人急声道:“相爷,药没了!”
顾相一把推开他。
“不用管我。”
他按着伤处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。
“我今日便是死,也要他陪葬。”
黑衣人握刀的手一紧。
顾相厉声道:“动手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