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一闪而过。
烈日当空,暴晒大地。
一个瘦弱的白发少年被几个大孩子狠狠推倒在地。
“异类!”
“克死自己亲妈的灾星!”
“呸!略略略!”
“快跑!有人过来了!”
……
几个罪魁祸首嬉笑着跑开了去。
白发少年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,此时更脏了。
他摊开手心,本该细腻白皙的小手上,布满了被砂石划破的血痕,泥土深深嵌入了伤口里。
林芝嘶了一声。
这看着就疼啊。
不止是手心,少年的膝盖、手肘上全是新旧交替的擦伤。
但少年却像是什么也感受不到似的,淡淡地收起了掌心,默默地从地上撑起身体。
林芝在看到那头白发时就有了预感,现在终于得到了证实。
那一头凌乱、好久没有梳理的白毛下,正是缩小版的伽罗。
林芝深吸一口气,心中震撼。
她完全没想过,伽罗的童年原来是这样的,完完全全小可怜一个啊。
远处,走来一个侍女。
她神色复杂地看着伽罗,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的怜悯:“小王子,您没事吧?”
小伽罗没有回答,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她走过来的方向。
林芝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连廊的阴影下,站着一群人,穿金戴银,衣装精致。
而被他们如众星捧月般簇拥在最中间的,是一个身形修长的黑发青年。
是长大了些的八岐。
他停下了脚步,其他人便也都停下了,将目光投向了阳光下那个狼狈的白发少年。
一黑一白,一大一小,视线在空中交汇,明明是同一个生母的亲兄弟,此刻却仿佛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“那是小王子吧,也是可怜的。”人群中有人嘀咕了一句。
“可怜什么?他可是害死了先皇!”
“就是!他一出生,大旱就来了,不是灾星是什么?”
“大王子,属下斗胆进,小王子留在宫中实在不吉利,应当尽早送出宫去啊!”
周围七嘴八舌的非议声不绝于耳,但八岐的脸上却始终看不出任何喜怒。
他冷冷地收回视线,迈步向前走去:“他是我的弟弟,谁若再敢多说一句废话,我就拔了他的舌头。”
此一出,刚才叫嚣着要送走伽罗的人瞬间面如土色,吓得噤若寒蝉。
他们面面相觑,再也不敢多,只能灰溜溜地跟上八岐的步伐。
侍女往小伽罗的手里塞了一瓶小陶罐,压低声音说:“小王子,这是大王子给你的药膏。”
给完后,她也不敢多待,像躲避瘟神一样,提着纱裙匆匆跑远了。
小小的少年孤零零地站在烈日下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陶罐。
大大的白色瞳孔毫无波澜地注视着那群人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太阳下,脸颊晒得微微泛红。
但他久久未动。
像个空心的木偶。
林芝叹息了一声。
心里酸涩得厉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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