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带着轻颤的声音,小心翼翼响在她脑海里:
林芝……
声音出现的一瞬间,他自己先傻掉了。
他竟然……能说话?
情绪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失控。
不是单纯的喜悦,而是无数年积压的委屈与孤独,突然被人轻轻碰开一道裂缝,所有情绪便争先恐后涌了出来。
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,泪水不受控制往下掉。
林芝眼睛一下亮了。
哭了好啊。
她只见拉斐尔哭过,短短的时间内,不止一次地哭,但还从没见小哑巴哭过。
没哭,不代表没有情绪。
只是他早就习惯了把所有东西压进最深处,一个人默默承受。
如今终于肯流露出来,反而是件好事。
林芝抬手替他擦眼泪:“以后要说话,就传音给我。”
默默红着眼睛看她,轻轻点头,脸颊微微蹭过她温柔的掌心,眼底悄悄生出了某种名为依赖的东西。
-
吃过饭后,林芝才后知后觉发现,时间已经到了正午。
“潮汐之螺”准时响起。
几乎是在螺声响起的瞬间,原本怯生生站在她面前的默默,突然忍着疼痛,猛地上前,将她紧紧抱进怀里。
林……林,不要再疼他了,多……疼疼我。
脑海中的声音,压抑,沙哑,甚至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委屈。
哦吼?
林芝瞬间明白过来。
这是大号上线了。
而且,大号似乎拥有完整的记忆,包括副人格主导时发生的一切。
林芝展开精神力,先包裹住拉斐尔的精神图景,将他的疼痛感削减,随即像是突然有了个好主意,勾唇一笑。
她微微推开拉斐尔,无辜眨眨眼:“什么?拉斐尔,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。”
拉斐尔定在原地,眼眶泛红地盯着她,半晌后,语气低落:
我都知道了,林,你给他取了名字,还拉了他的手。
说到最后,语气中甚至带了点忿忿不平。
果然。
林芝哭笑不得。
明明就是一个人,却还是会吃飞醋吗?
她大概知道症结在哪里了。
小哑巴虽然就是拉斐尔的一部分,但拉斐尔根本不承认。
知道症结,那治疗起来就简单多了。
林芝摊手,故意使坏:“可是我分不清你们两个人,如果你老是不出来,我只能和他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唇就忽然被堵住了。
拉斐尔几乎是失控般低头吻住她。
不行!
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失控,拉斐尔猛地停住,呼吸凌乱地退开,声音恳切:
林……我会努力变好,在此之前……别碰他,求你。
林芝暗暗笑了笑。
激将法,真好用。
但也不能激得太狠了。
她叹了口气,抬手慢悠悠挠了挠拉斐尔的下巴:“知道了,我等你,但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拉斐尔将下巴顺势抵在她的手心,闷闷地答应下来:
……嗯。
-
入夜。
芬里尔白天说了晚上回不来,林芝便一个人睡了。
同一个屋檐下,还有好几个高级哨兵,能有什么问题?
怀着这样心思睡下的林芝,再次睁开眼睛时,却发现自己身处异处。
周围什么也没有,白蒙蒙的一片,眼前只有一只毛茸茸的公狐狸。
为什么能知道是公狐狸呢?
因为它正四脚朝天,露出雪白的肚子和底下两个铃铛,向自己发出极其甜腻的轻哼声。
林芝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。
哪来的骚狐狸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