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志们惊了,两个自己人!
天津城东北郊,一处不起眼的民宅。
院门是木头的,门板上的漆掉了大半,露出下面灰白的木纹。
院子里种着两棵枣树,枝头上的叶子黄了一多半,秋风一吹,簌簌地往下掉,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。
屋里光线昏暗,一盏煤油灯的火苗“滋滋”地跳着,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拉得老长。
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灰色粗布工装,两手交叉搁在桌上,指关节粗大。
他叫关守义,天津北方局的联络组长,一双眼睛藏在眉骨的阴影里,看不真切。
桌子对面坐着两个年轻人。
穿学生装的叫小宋,眉眼间还带着股书生气。
另一个穿短打的叫老冯,面相要老成许多,嘴唇抿成一条线,不说话的时候像块石头。
屋角,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正弯腰收拾碗筷,她是这处联络点的“当家的”,负责同志们的吃住和警戒。
关守义把两张薄薄的纸片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你们也看看。”
小宋先伸手拿了一张,凑到灯下。
他看得很快,眉头也越皱越紧。看完,他又拿起
同志们惊了,两个自己人!
他看向小宋:“这件事,你亲自去办。记住,嘴要严,手脚要干净。”
“是!”小宋挺直了腰杆。
“。”
他的嘴角,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“老蒋不是怕学生闹事吗?那咱们偏要闹。不但要闹,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大大方方地闹!”
小宋听得一头雾水:“组长,这……这怎么闹?传单不让发,口号不让喊,一动弹就得被特务盯上。”
“谁说要发传单喊口号了?”关守义点了点桌子,“运动会开幕式,各省代表队入场,手里是不是都举着旗子?”
“是啊。”
“旗子上写的是学校名字和口号,怎么摆,怎么晃,外行人看不出名堂,可咱们自己人,一看就懂。这就是旗语。”
小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好主意!这叫‘打着红旗反红旗’……不对,是‘举着校旗干革命’!这样就算特务在场,也抓不到半点把柄!”
“你小子,还算有点悟性。”关守义难得地笑了笑,“去找南开的同志传达,让他们提前练练。注意保密,这事只有几个人能知道。”
小宋领了任务,转身就要走,刚到门口,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回来:“组长,还有个事儿。天津站那两位同志……咱们能不能……想办法让他们搭上线?你想啊,两个人里应外合,那……”
“不能!”关守义的脸又沉了下去,斩钉截铁地否了,“单线联系的规矩是死的!是无数同志用血换来的教训!我们不能去找他们,他们也不能来找我们,他们甚至互相之间都不能知道对方的存在!这是命令!”
小-宋被他严厉的语气镇住了,没敢再多问,敬了个礼,匆匆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