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简之的拳头已经砸下来了。
一拳正中太阳穴。
跟班的眼珠子往上翻了一下,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去,软成了一摊泥。
梁承烬把和服女人按在椅子上,用日语说了一句:“老实待着,不关你的事。”
女人吓得浑身发抖,死死地点头。
梁承烬扫了一眼客厅的布局。
正对面有一条走廊,走廊尽头是一扇关着的门。
门后面传来水声——有人在用水。
他从腰间抽出匕首,沿着走廊快步走过去。
赵简之留在客厅看人。
梁承烬走到门前,没有敲门,直接推开了。
门后面是一间卧室,靠墙摆着一张大床。
穆连成正站在床边的梳妆台前洗手,刚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他听到门响回过头来,看到一个戴毡帽的年轻人站在门口,手里握着一把匕首。
穆连成的脸一下子就白了。
“你——你是谁?”
梁承烬把门带上了。
“穆会长,咱们聊聊。”
穆连成往后退了一步,撞在了梳妆台上。台上的瓷瓶倒了,滚到地上摔碎了。
“我……我身上有钱,你要多少都行——”
“我不要你的钱。”梁承烬往前走了一步,“我要你上周四跟石原次郎在俱乐部里谈的那些东西。”
穆连成的脸从白变青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复兴社的人。”
穆连成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。他的右手在身后摸索着什么——梳妆台的抽屉。
梁承烬看得清楚。
(请)
杀穆连成!
他上前一步,一把抓住穆连成的手腕往外一拧,穆连成惨叫一声,手里掉出来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。
梁承烬把枪踢到床底下。
“穆会长,别费劲了。”他用匕首的刀尖挑起穆连成的下巴,“你替日本人走私了多少钨砂?你那个公寓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什么人?你手里有一份名单——华北五省所有被日本人拉拢的人的名单——在哪儿?”
穆连成的眼珠子乱转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……什么名单,我没有——”
梁承烬的匕首往前送了半寸。刀尖划破了穆连成下巴上的皮肤,一滴血顺着刀刃流下来。
“我再问一遍。名单在哪儿?”
穆连成的腿软了。他跪在地上,声音发抖:“在……在英租界洋楼的书房里……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,有一个暗格……”
“暗格怎么打开?”
“说的——干净利落,悄无声息。
做到了。
但还有一件事没办完——英租界洋楼书房里的那个黑皮笔记本。
那份名单,必须拿到手。
今晚就去。
穆连成的案子处理得很干净。
拿到笔记本以后看了整整一个晚上,第二天一早就发了加急密电给南京。
戴笠的回电只有六个字:“大功。继续深查。”
天津站上下都松了口气。锄奸行动开了一个好头。
但松气的日子没过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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