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沉寂之中,一道温柔软糯的嗓音响起,赵曦月跪在赵曦珏身侧,仰着脸笑得异常甜美:“母后,您让儿臣去吧。”
在赵曦和的记忆里,京城的冬天总是难熬的。母妃早逝,又不受宠爱,那些扒高踩低的内侍便总冷待他。虽不敢克扣他的月例,但送到他那的东西总比其他宫里要差上一些。
尤其是在大雪之后,受了潮的银霜炭怎么也点不燃,点燃了也带了呛人的烟味。
他幼时要强,心里总想着若是别人不愿给自己,那他也不屑去要,因此当赵曦月问他宫内为何不点碳的时候,他只推说自己不冷。可
在来之前,赵曦月已经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,她带着的匕首既是为了防范赵曦和,也是为了在事态到了不可避免的发展时,不让自己成为拖累赵曦珏他们的存在。
所以当她坐在玉辇中,再度穿过城门往宫门而去的时候,竟还有些回不过神来。
赵曦和答应了进宫,却拒绝了由她留在军营内的条件。
“糯糯如此能善道,孤怕没等孤出来,这十余万大军已成糯糯囊中之物。”赵曦和是这么说的。
赵曦月分不清他说得是真是假,但能够不留在敌营,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,她自是不会拒绝。因此京内百姓只见到康乐公主的仪仗浩浩荡荡地出来绕了一圈之后,又浩浩荡荡地回了宫。
与出来时不同的是,这回还有一行约莫三十人的骑兵,尾随在仪仗之后一同进了宫门。
上书房内,赵曦仁与赵曦珏早已等在那里。只是不知为何,坐在赵曦仁下首的赵曦珏此时却是面色铁青,森冷的目光时不时地往门外扫去一眼,放在膝上的拳头捏地咯咯作响。
行露守在门口,难得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,偶尔往里头觑上一眼,却在赵曦珏目光扫来时飞快收回视线,眼观鼻鼻观心,只当自己没发现。
赵曦月的谋算她和青佩是知晓的,青佩自此前一事之后成熟了许多,因此陪着赵曦月一同去城外与赵曦和谈判;而她则留在宫中,负责将赵曦月的计划告与赵曦珏知晓,若真出了什么事,莫要因她自乱阵脚。
此外,她还要盯着事态的变化,若是情形不对,她需要第一时间通知“月翎卫”将赵曦月从军营中营救出来。
以赵曦月的身份,如此犯险定然是极不妥当的,别说赵曦珏了,哪怕是皇后娘娘都不可能会同意。只好先斩后奏,等公主仪仗出了城门,再由行露将原委告诉赵曦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