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经云哪还敢多待,把药碗往旁边一放,捂着鼻子,逃也似的跑了出去。
跑到门口,她还听见里面传来一句:“以后给孤睡偏殿!没有传召,不许踏入寝殿半步!”
宋经云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
她扶着门框,一边擦着鼻血,一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没出息!
真是太没出息了!
上辈子加上这辈子,都活了三十多年了,怎么还跟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样?
不就是个男人么!又不是没摸过!
还会流鼻血?
丢人!丢死人了!
殿内。
王德忠跪在地上,头埋得低低的,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太子殿下铁青的脸色,心里直打鼓。
这宋小姐,真是个奇人。
能把殿下气成这样,还安然无恙跑出去的,她是头一个。
只是,殿下这到底是何意?又是让她伺候,又是发火赶人,往后到底要如何处置这位未来的太子妃?
他心里正琢磨着,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。
王德忠浑身一激灵,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
他什么都没看,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自己去领罚。”沈厌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是,奴才遵命。”王德忠磕了个头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殿下的心思,不是他这种奴才能猜的。
人一走,沈厌离脸上的怒气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无奈和好笑的神情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裹得严实的身体,扯了扯嘴角。
这叫什么事。
“来人。”他对外扬声道。
门外立刻有内侍应声。
“去安国寺,请明知法师进宫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,东宫书房。
这里没有丝毫药味,只有淡淡的墨香。
沈厌离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随意地坐在主位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,神情淡漠,哪有半分病弱的模样。
在他对面,一个身披袈裟的和尚正闭目打坐。
正是安国寺的住持,明知法师。
“大师的药,似乎失灵了。”沈厌离将玉佩往桌上一扔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明知法师缓缓睁开眼,一脸慈悲:“殿下的苏醒,并非贫僧的药失灵,而是您的‘缘’到了。”
“缘?”沈厌离嗤笑一声,“大师是说,孤被一个女人从床上砸醒,也是缘?”
“正是。”明知法师点了点头,神情严肃,“宋小姐便是殿下的缘。她能解殿下一年后身死之困局。”
沈厌离眼中的讥讽更甚:“大师何时也学起江湖术士那套,说些神神叨叨的话来糊弄孤了?”
他不信命,更不信缘。
所谓一年后身死,不过是他和明知联手做的一场戏,为的就是引蛇出洞。
明知法师却笑了,那笑容高深莫测:“殿下不信,但事实如此。您很快就会发现,宋小姐的奇妙之处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,一字一句道:“因为,她并非此间人。”
沈厌离把玩玉佩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看着明知,想从对方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。
可明知法师的表情,是他从未见过的郑重。
沈厌离被他这番操作弄得有些无语,揉了揉眉心:“不说这些。孤提前醒来,打乱了所有计划。肃王那边迟迟没有动静,孤之前的布置,算是白费了。”
“殿下莫急。”明知法师恢复了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,“肃王能忍,是因为他身边多了个谋士。但他不会一直忍下去的。贫僧观天象,相较于肃王,丞相府那边,似乎更急着想知道您的真实情况。”
沈厌离靠在椅背上,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,脸色沉了下来。
丞相府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