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经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摄政。
这两个字落地的声音,比她想的要重。意味着皇帝已经在做交接的准备了,也意味着沈厌离接下来的处境,会比以前难看得多。
原本一个“将死的太子”,肃王和丞相可以等着看戏。
一旦摄政的消息传开,他们就不能再等了。
“那殿下让明知大师放出去的那个风声……”
“会加速他们出手。”
宋经云把筷子搁下,看着他。
“殿下是要引他们先动。”
“留着他们喘气,孤倒是可以多睡几觉,就是睡不踏实。”
宋经云沉默了片刻。
引蛇出洞的法子,赌的是自己能兜得住。若肃王在北边的兵真的动起来,禁军那边的态度至今暧昧,京城能不能守住还是未知数。
但沈厌离说这话的时候,神情太平静了。
不像是在赌。
像是早就算清楚了,只是没告诉她这颗“棋子”。
宋经云把瓷瓶在袖里摸了摸,站起来。
“那我进宫这趟,有没有什么要避开的人?”
“皇后躲不开,就别躲。”沈厌离端起茶盏,“其余的人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“……殿下这托付,真是轻巧。”
“宋经云。”
“嗯?”
他看着她,语气没什么起伏:“送完药,早点回来。”
宋经云扶着门框,没动。
“殿下是怕东宫没人伺候您喝药,还是……”
“孤怕你一个人在宫里闯出什么篓子,到时候还得孤替你收拾。”
宋经云笑了一声,转身出门。
走了两步,脚步放慢,把那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。
早点回来。
这四个字,听着倒有那么点……不对,她不能多想。
她捏了捏袖子里的瓷瓶,快步往前走。
――
进宫的路比回宋府要顺畅得多。
太医院的人验了那颗续命丹,核验的时候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变,很快压下去,弓腰道了句“无碍”。
宋经云把药交给福安,福安的眼眶当场就红了,话都说不利落,拉着她的袖子谢了又谢。
她没在宣政殿久待,出来时遇上了皇后宫里的人。
来传话的嬷嬷笑得慈祥:“皇后娘娘说,宋小姐难得进宫,请过去说说话。”
说说话。
宋经云跟着嬷嬷走,表情平静,脑子已经把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转了一遍。
皇后的宫殿里摆了一桌糕点。
宋经云进去的时候,皇后正拿着一本佛经,漫不经心地翻着。
“来了?坐吧。”
宋经云行了礼,坐下。
皇后把佛经搁在一旁,看了她一眼。
“今日进宫,是殿下让你来的?”
“是。”宋经云没绕弯,“殿下有药让臣女代为转交,给皇上用的。”
皇后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。
“殿下有心了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一平,让人听不出什么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,谁都没接话。
宋经云往那桌糕点上扫了一眼,没动。
皇后把这动作看在眼里,轻轻放下茶盏。
“哀家听说,东宫最近换了规矩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