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看见脸。但排场不小,来了四五个随从,马车上没有标。”
宋经云不动声色的记下了这些。
半夜来客,没有标识的马车,住了一晚就走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宋皎皎搅着帕子,忽然想起一件事,“姐姐,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国公夫人前几天跟世子吵了一架。我在隔壁听见的,吵得很凶。国公夫人说世子不争气,说……说什么该站的队不站,不该碰的人偏碰。世子摔了杯子,说'那是您替我站的,别往我头上扣'。”
该站的队不站。
宋经云端起茶碗又放下。
“你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哪儿知道。”宋皎皎撇嘴,“他们从来不跟我说正事。”
宋经云看了她两眼。宋皎皎这话说得委屈,但不像撒谎。她确实不知道,国公府的人拿她当摆设,根本不会让她碰核心的事。
“皎皎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在国公府过得不好,想没想过跟娘说?”
宋皎皎的嘴瘪了瘪。
“说了。娘让我忍,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让我伺候好世子和国公夫人,别给宋家丢人。”
这话像明氏会说的。
宋经云没再追问。让丫鬟把点心端上来,挑了几块桂花糕推到宋皎皎面前。
宋皎皎吃了两块,情绪缓了些。
“姐姐,你在东宫好不好?”
“挺好的。”
宋皎皎打量着偏厅的摆设,目光在那套鸡翅木的桌椅上停了停。
“殿下对你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宋皎皎咽下嘴里的糕,笑了笑,但那笑容有些勉强。
“姐姐命好。”
宋经云没搭腔。
前世,宋皎皎说过同样的话。只不过前世说这话的场合是在她被国公夫人罚跪之后,宋皎皎站在一边,端着碗参汤,说“姐姐命苦,不如我替你受着”。
现在轮到她自己了。
宋皎皎又坐了小半个时辰,说了些国公府鸡毛蒜皮的事,厨房克扣她的份例,丫鬟不听使唤,世子半个月没进过她的房。
宋经云一条一条听着,该记的都记了。
送走宋皎皎,柯一从隔壁出来。
“都记了?”
“记了。”柯一递上一张纸,“国公府半夜来客那一条,属下觉得要紧。”
宋经云拿过纸扫了一遍。
“送去书房。”
柯一走了。宋经云站在偏厅里头,把宋皎皎说过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国公夫人跟梁烨吵架,说“该站的队不站”。
国公府要站谁的队?
肃王,还是丞相?
又或者,两边都沾着,正在选?
半夜来的那个人,无标马车,四五个随从,这个规格不是普通客人,但又刻意低调。
宋经云去了书房。
沈厌离在看柯一送来的记录,看得很快,一目十行。
“国公府跟肃王有旧。”沈厌离把纸放下,“梁国公早年在西北带过兵,跟肃王手下的几个武将有旧交情。但这几年国公府一直没表态,两边不靠。”
“现在有人半夜上门,说明在推了。”
“推是推了,但国公府还在犹豫。”沈厌离用指尖点了点桌面,“国公夫人那句话说得有意思,她嫌梁烨不站队,又嫌他碰了不该碰的人。不该碰的人是谁?”
宋经云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沈厌离看着她,等了两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