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夫人娘家姓方,祖上做过两任知县,后来没落了。方家有个旁支在渭州做过粮商,泰和年间跟丞相的幕僚有过生意往来。
宋经云把这条信息圈起来。
粮商。丞相的幕僚。渭州。
巧得很。
又过了两天,柯一第二份回报来了。这回查的是明氏。
明氏进宋家之前,在城南住过三年。那三年她靠给人做绣活为生,住的地方离秦家的铺子只隔了两条街。
宋经云把纸放下,盯着“两条街”三个字。
两条街。明氏跟秦家铺子做了三年邻居。宋昌明说他是在朋友的宴席上认识的明氏,从没提过明氏住在秦家铺子旁边的事。
是宋昌明不知道,还是故意没提?
第六天,柯一送来了第三份东西。
一张名单。
泰和十一年到十三年之间,明氏住处的房东登记的来客记录。那个年代城南归坊正管,坊正做事仔细,每家住了几口人、来过几个客,都有簿子。柯一从坊正后人手里买到了当年的旧簿子,抄了其中跟明氏有关的部分。
名单上一共七个名字。
前五个宋经云不认识。第六个――刘德才,丞相府管事。
宋经云的手指停在这个名字上面。
泰和十二年三月,秦家出事前四个月,丞相府的管事去过明氏的住处。
她把名单翻过来看第七个名字。
方瑞。
方,陈夫人的娘家姓。
宋经云起身去了正殿。
沈厌离在跟王德忠说话,看见她进来,把王德忠打发了。
“查到东西了?”
宋经云把名单搁在桌上。沈厌离拿过去从头看到尾。看到刘德才的时候,他的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。看到方瑞的时候,又点了一下。
“丞相府管事和陈夫人的娘家人,在秦家出事前四个月,去过明氏的住处。”
“对。”
沈厌离把名单放下来。
“能定案吗?”
“不能。”宋经云说,“这只能证明他们认识,不能证明他们做了什么。坊正的簿子只记了人名和日期,没写来干什么。”
“但方向对了。”
“对了。”
沈厌离把名单推回来。
“继续查。刘德才还活着吗?”
“柯一说在查,丞相府的人不好摸底。”
“我让柯二那边配合,丞相府的外围柯二比较熟。”
宋经云把名单收好。往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。
“殿下,渭州那边有消息吗?”
“昨天夜里来了一封。”沈厌离从桌案底下翻出一张纸条,“徐参军到隘口了。”
纸条上只有六个字:已至,情形复杂。
“情形复杂是什么意思?”
“隘口不是空营。”
宋经云愣了一下。“不是说隘口驻军被撤了?”
“是被撤了。但徐参军到了之后发现,隘口有人驻着,不是朝廷的人。他没敢靠太近,远远观察了一天,说那批人穿的是渭州都督府的号衣,但编制对不上。”
“肃王的私兵?”
“八成是。”沈厌离把纸条烧了,“肃王把隘口的正规军撤走,换上自己的人。这样粮道就彻底在他手里了,官粮从这个口子过,他想换就换,想扣就扣。”
宋经云坐下来。
“徐参军怎么说?”
“他说要再观察几天,看看这批人有多少,装备如何,轮换规律怎么样。呈报还在写,他说腊月前一定送到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