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夫人走到跟前,声音压得低。"太子妃刚才说令堂爱喝武夷水仙,我家里确实有些好茶。太子妃什么时候方便,到我那儿坐坐?"
宋经云看着她。
陈夫人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别的东西,就是客气。但冬宴上聊了大半个时辰才说了两句家常的人,散场追上来主动邀约,这里面有名堂。
"好。过几天我差人递帖子。"
陈夫人点了点头,没多说,转身走了。
宋经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拐角。走路带风,腰板挺得很直。
回到东宫已经入夜了。沈厌离比她先回来,在正殿等着。
"陈夫人约我喝茶。"
沈厌离手里拿着一颗蜜枣,新买那包里的。
"她主动约的?"
"主动。散席的时候追上来说的。"
沈厌离把蜜枣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。
"有意思。"
"她提了方家做粮茶生意的事,说老一辈走的走散的散。我问她方家还做不做,她说不做了。"
"走的走,散的散,这话有讲究。走和散是两回事。走了的人还活着,散了的人没了。"
宋经云坐下来,把茶杯端起来暖手。
"她约我喝茶,不会只是为了喝茶。"
"你觉得她想干什么?"
宋经云把茶杯搁下。"两种可能。第一,肃王妃授意,让她来摸我的底。第二,她自己有话想说。"
"你倾向哪个?"
"第二个。"宋经云说,"她要是奉命来摸底,不会散席才追上来。提前就会安排好怎么接近。她今天的反应我看了,冬宴上那句关于太子身子的话传过来的时候,旁边的人都在听,她低头喝茶,像没听见。"
"不接这个话,是不想掺和。"
"对。她跟肃王妃是妯娌,但未必是一条心。"
沈厌离把蜜枣核吐在碟子里。
"去赴约。带着你的茶具去。"
宋经云站起来。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"殿下今天喝了几杯酒?"
沈厌离的动作停了一息。
"两杯。"
"我看见的是三杯。第二道菜上来的时候,肃王敬酒,殿下喝了一杯。第五道菜的时候兵部侍郎过来敬了一杯。散席前殿下自己又端了一杯。"
沈厌离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"最后那杯没喝。"
"沾了嘴唇。沾了就算。"
沈厌离把碟子推开,不说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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