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顺子跑了出去,又跑了回来。
“太子妃,还有一件事――肃王府今天派人来东宫送年礼了。”
“什么年礼?”
“一匣子金锞子,两匹绸缎,一盒松子糖。”小顺子的语气有点微妙,“殿下让我搁在库房了,没拆。”
正月初四才送年礼,比初一晚了三天。正式不正式,客气不客气,都搁在这三天的间隔里头。
“搁着就搁着,别动。”
“那松子糖。”
“也别动。”
小顺子缩了缩脖子出去了。
晚上宋经云去正殿给沈厌离揉膝盖。
昨天揉过一次,今天发红的地方退了大半,但按下去还是硬。药油倒了多一些,她沿着膝盖两侧慢慢推。
殿里就他们两个人。
小顺子被赶出去喂猫了,翠屏在偏殿整理衣裳。
沈厌离靠在椅背上,没说话。
宋经云低着头揉,手腕酸了换另一只手。
“赵宗朴如果明天把秦佑安的名字报上去,兵部那边多久能批?”
“快则三天,慢则七天。正月里各衙门人懒,公文走得慢。”
“批了之后征召令送到陇西,要多久?”
“半个月。快马加鞭十天。”
“那秦佑安正月底能到京城?”
“二月初。”沈厌离说了个更实际的数字。
宋经云揉完了,把药油瓶子拧好。
“殿下,肃王送的年礼要回吗?”
“回。初六回。”
“回什么?”
“你挑。挑个差不多的,别太好,也别太差。太好了他觉得你心虚,太差了他觉得你穷。”
“殿下确实穷。”
沈厌离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宋经云站起来,把药油收好,看了一眼他袖口。
松花色的荷包还别在那儿,穗子朝外,歪歪扭扭。
“殿下把荷包换个位置挂吧,挂袖口容易磨。”
“不换。”
“挂腰带上不行吗?”
“挂袖口我看得见。”
宋经云没再说了。
她走到门口的时候,沈厌离叫住她。
“明天的事,不管消息是好是坏,先回来跟我说。”
“好。”
“别自己扛。”
宋经云站在门口,背对着他。
她没有回头,但嗯了一声。
夜里躺在床上,她把明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最后一遍。
赵氏去永宁坊,柯一的人在外面盯,看接头的人是谁――肃王的人还是丞相的人,处置方法不同。
还有秋桐。
三年不见的秋桐。
母亲断气的那一夜,到底发生了什么?
宋经云翻了个身,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。
那枚银耳坠隔着布袋,硌手。
明天。
正月初五。
赵氏辰时出的门,穿的是旧棉袄,头上包了块青布巾,腰间别了一把铜钥匙,这是接头的信物,对方认钥匙不认人。
宋经云把这些细节确认了两遍,才让翠屏传话出去。
赵氏是母亲留下的老人。当年秋桐进秦家,就是赵氏从牙行里挑的。赵氏看人准,说这丫头眼神干净,手脚利索,能用。
母亲信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