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厌离看完，把信烧了。

“静慈姓周。”他说。

宋经云一愣。“明氏见的那个妇人也姓周。”

“对上了。”

两条线交到了一个点上一个姓周的，渭州来的。明氏那边的“远亲”，和杜氏去的白云庵，背后可能是同一拨人。

“殿下，明氏和肃王府有来往？”

“明面上没有。但你别忘了，明氏的靠山是丞相。丞相是肃王的人。绕一个弯，就通了。”

宋经云把关系图在脑子里又理了一遍。一条暗线，从肃王府拉到了宋家后宅。

明氏见了那个姓周的妇人之后跪佛堂哭了一场。她在怕什么？或者说，她接到了什么命令？

“殿下，明氏会不会是被逼的？”

“被逼做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但她跪佛堂那个反应，不像是接了好差事。”

沈厌离没否认。“让刘妈继续盯。十八之前，明氏那边先不动。一步一步来。”

宋经云应了。

晚饭是在正殿吃的。小顺子端了两个人的饭菜上来，比平时多了一道清蒸鲈鱼。

“谁点的鱼？”宋经云问。

“殿下。”小顺子说，“殿下说太子妃这几天吃肉少，换个口味。”

宋经云看了沈厌离一眼。他正夹菜，头都没抬。

鱼蒸得嫩，刺少，调味清淡。宋经云吃了大半条。

吃完饭沈厌离去批折子，宋经云坐在旁边翻书。两个人各忙各的，殿里只有翻纸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响。

橘猫不知从哪儿溜进来，跳上沈厌离的书案，一屁股坐在他没批完的折子上。

沈厌离抬头看它。

猫舔了舔爪子，理直气壮。

“……你挪一下。”

猫没动。

宋经云放下书走过去，把猫从折子上捞起来。猫在她怀里蹬了两下腿，不情不愿。

“殿下跟猫讲道理，讲不通的。”

“我跟你讲道理也讲不通。”

宋经云没理他，抱着猫回了自己那边。猫在她腿上趴了一会儿，打了个哈欠，睡了。

戌时末，宋经云起身回偏殿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沈厌离叫住她。

“宋经云。”

她回头。

沈厌离的笔搁在架上，人没动，就那么坐着看她。灯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映在墙上。

“十八那天，还是翠屏跟你去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柯一在外面接应，跟上次一样的布置。但这回多加两个人巷子两头各多一个。”

“好。”

沈厌离把笔拿起来，又放下。

“你那罐蜜枣快见底了。”

宋经云愣了一下。“殿下吃的比我多。”

“那我让安乐再送一罐。”

“……殿下自己跟妹妹开口吧。”

沈厌离没说话了，低头继续批折子。

宋经云出了门。

夜里风小了，没下雪，天上有几颗星。她走在回廊里，脚步轻，心里在算日子。

十八。还有四天。

银子有了，手令有了，人也安排了。该准备的都齐了。

剩下的，就是等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