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没有。"秋桐摇头,"有个人来看过我,说留着我有用。那人……"她想了想,"我没看见脸,但他说话带口音,像是南边的人。"
南边。渭州。
"他来过几次?"
"三次。每次都问我,夫人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藏在别处。我说没有,他们就打我。"秋桐把手翻过来,指甲秃了的那几根手指蜷着,"拔了三根,我还是说没有。后来他们信了。"
宋经云没说话。她把秋桐的手合在自己掌心里,拇指摁在那几根秃指甲上,轻轻的。
"那个带口音的人,还说过什么?"
"他跟看守我的人交代过一句'上头的意思,人留着,东西比人值钱。'"
上头。
宋经云把这句话记住了。
午后她去正殿把秋桐说的话转述给沈厌离。沈厌离听完,拿笔在纸上写了个"渭"字。
"渭州口音,三年里来看过三次,能调动人手关押一个丫鬟这么久不是小角色。"
"殿下觉得是谁?"
"丞相手底下管脏活的,姓周,叫周德全。此人早年在渭州做过县丞,后来投了丞相,专门替他料理见不得光的事。"
"能确认吗?"
"让秋桐听听声音就知道了。周德全现在还在京城,每月初一十五去丞相府回话。下个初一,让柯一想办法弄段他说话的动静。"
宋经云点头。
沈厌离把纸折起来,又说:"柯一那边传了消息断指那两个人过了六十里的卡,没拦,放他们继续走。矮个子从东城门出去了,赵宗朴的人跟着,目前往青州方向。"
"都放走了?"
"放长线。"沈厌离把蜜枣罐子推到她面前,"他们回了老巢才有用。顺着他们摸回去,能找到渭州那边的窝点。到时候连根拔。"
宋经云拿了颗蜜枣,没吃,攥在手里。
"殿下,还有件事。"
"说。"
"秋桐说,关她的最后一个地方,隔壁屋子里还关着一个人。她没见过面,但听见过哭声,是个女人。"
沈厌离的手顿了一下。
"崇文坊柳树胡同那间宅子?"
"应该是。秋桐说最后这半年都在同一个地方,没再挪过。"
沈厌离站起来。"柯一。"
门外柯一应声进来。
"崇文坊柳树胡同第二家,矮个子走了之后,屋子空了没有?"
柯一想了想。"矮个子带秋桐走的时候,我的人看见他锁了门。之后没人再进出过。"
"去查。屋里还有没有人。"
柯一领命走了。
宋经云看着沈厌离。"殿下在想什么?"
"他们关秋桐是为了东西。关另一个人为了什么?"沈厌离走到窗边,"如果那个人也跟秦家的案子有关,那这条线比我们想的还要长。"
宋经云把蜜枣塞进嘴里,甜味化开,压住了嗓子里那股发涩的劲。
傍晚柯一回来了。
"查了。屋里有人。"
宋经云和沈厌离同时看向他。
"一个女人,二十七八岁,锁在后屋里,门从外面拴着。我的人没进去,怕打草惊蛇,从墙头往里看了一眼那女人坐在地上,手脚没绑,但瘦得厉害,跟秋桐差不多。"
"长什么样?"
"看不太清。但脖子上有道旧疤,很长,从耳根到锁骨。"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