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一走了。
宋经云没去正殿。她坐了一会儿,起身去了偏殿。
秋桐还没睡,靠在床头拨弄那只银耳坠。见宋经云进来,把耳坠收进枕头底下。
“姑娘怎么这么晚还没歇?”
宋经云在床边坐下。
“秋桐,我问你件事。”
“姑娘问。”
“当年母亲让你带东西走的那天晚上,父亲在哪儿?”
秋桐的手停了。
她低下头,想了一阵。“老爷那天……没在府里。下午就出去了,说是去赴宴,夫人咽气的时候他都没回来。”
“第二天呢?”
“第二天回来了,进屋看了一眼夫人的遗容,站了不到半盏茶就出去了。后来就是办丧事,他全交给明氏操持。”
宋经云没说话。
秋桐抬头看她,犹豫了一下。“姑娘,你是不是在查老爷?”
“嗯。”
秋桐的嘴唇抿了抿。“夫人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'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靠得住,包括你们老爷。秋桐,你只管跑,别回头。'”
宋经云垂下眼。
母亲到死都清醒。她知道宋昌明是什么人。
“姑娘。”秋桐的声音轻了,“夫人还说了一句。”
“说。”
“她说,'云儿以后的路,只能她自己走。我能留的都留了,剩下的,我帮不了她了。'”
宋经云坐着没动,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。
“睡吧。”
她出了偏殿,夜风刮过回廊,冷得人牙根发酸。走到正殿门口,里头灯还亮着。她抬手要敲门,门从里面开了。
沈厌离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个碗。
两人对着愣了一息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宋经云问。
“给你送宵夜。”沈厌离把碗往前递了递,“翠屏说你晚饭没怎么吃。”
宋经云低头看碗里是碗馄饨,还冒着热气。
“殿下亲自端过来的?”
“顺路。”
从正殿到偏殿隔了整个院子,哪门子的顺路。
宋经云没拆穿,接过碗。馄饨皮薄馅大,汤里搁了虾皮和紫菜,闻着香。
“站着吃?”沈厌离靠在门框上。
宋经云端着碗往回廊栏杆边走了两步,靠着栏杆吃。馄饨烫,她吹了吹,咬了一口,鲜。
沈厌离没回屋,就站在门口看着她。
“查出什么了?”
宋经云咽下馄饨。“宋府管家宋福,替我父亲跟周德全那边传话。”
沈厌离没接话,等她继续说。
“我母亲死的那天晚上,我父亲不在家。”宋经云又咬了个馄饨,“他什么时候跟丞相那边搭上的,我不知道。但如果是在秦家出事之前”
她没说完。
沈厌离替她说了:“那他就不只是墙头草。”
宋经云把最后一个馄饨吃完,汤也喝了。碗底干干净净。
“殿下,我有个想法。”
“说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