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人没法对质。”
“不需要对质。”沈厌离把供词最后几页抽出来,“他把银钱往来写得很清楚,哪年哪月收了多少、从哪个渠道走的,这些都能查到账。银子不会说谎。”
宋经云嗯了一声。
“还有一处”沈厌离翻回第七页,指了一段,“乾元十七年,丞相让他销毁一批文书。他说销毁了,但留了两份底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他写了,在城外庄子的地窖里。”
宋经云想起来了宋昌明上回交代的那处庄子,城外二十里。
“让柯一去取。”
“今天就去。”沈厌离把供词收好,锁进暗格里,“这批文书如果还在,比供词管用十倍。供词是一面之词,文书是铁证。”
宋经云点头,端着茶杯没动。
沈厌离看了她一眼。“想什么?”
“没想什么。”她把茶喝完,杯子搁下,“就是觉得他写这份东西的时候,不知道是什么心情。”
沈厌离没接这个话。
橘猫从书架后面钻出来,嘴里叼着一截红绳,不知道从哪儿扒拉来的。它把红绳叼到桌脚边,自己按住一头,另一头用爪子拨来拨去,玩得不亦乐乎。
宋经云低头看了一会儿猫。
“殿下,刚才出去那个人是谁?”
“御史台的人。姓陈,赵宗朴找的。”沈厌离把舆图重新展开,“渭州盐运判官的弹劾折子,后天递上去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不快不行。”沈厌离用笔杆指了指舆图上的一个点,“肃王囤的粮,有一批走的就是渭州的路。盐道和粮道重叠的那一段,卡住了,他的粮就断了。”
宋经云凑过去看了看舆图。渭州在京城西南方向,隔着两个州府,中间有一条水路贯穿南北。
“弹劾盐运判官是明面上的,暗地里是断肃王的粮道?”
“一石二鸟。”沈厌离把笔杆搁下,“丞相那边被咬掉一个人,肃王那边断一条线。他们要是想补,就得露出新的口子。露出来,我们就接着咬。”
猫玩够了红绳,叼着跑到沈厌离脚边,仰头看他,尾巴摇来摇去。
沈厌离低头。“又要干什么?”
猫把红绳放在他脚面上,退后两步,蹲坐着,一脸期待。
“我不跟你玩。”
猫歪头,又把红绳往前推了推。
沈厌离用脚把红绳踢回去。猫追着红绳扑过去,滑了一跤,四脚打滑,撞在桌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它爬起来甩了甩头,若无其事地舔爪子。
宋经云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沈厌离把舆图卷好。“下午你去一趟薛兰那里,问问她师父当年的案卷里,有没有提到渭州的事。她师父验过的那具尸体,死者生前是盐商。这条线如果能跟渭州判官搭上,证据链就更完整。”
“好。”
宋经云站起来往外走,走到门口想起一件事。
“殿下,赵宗朴那边剩下三个人查到几个了?”
“昨天来信,又查清了一个。青州那个通判的上线,是丞相的大儿子。还剩两个,他说五天之内给结果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