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经云蹲下去,摸了摸它脑袋。“来日方长。他说得倒轻巧。”
猫打了个喷嚏。
晚饭后,柯一出发去找赵宗朴。翠屏端了碗姜汤进来,说夜里起风了让她早些歇。宋经云喝了姜汤,坐在灯下把薛兰画的那张画像又拿出来看了看。
国字脸、浓眉、左边太阳穴有颗痣。
杀薛兰师父的人。也许跟丞相有关,也许跟渭州盐案有关。四年前的旧案,线索早就凉透了,要从这张脸查到背后的人,不容易。
她把画像收好,吹了灯。
猫跳上床,钻进被窝里,团成一团靠着她的脚。
窗外风声大了些。三月快过完了,棋盘上落的子越来越重,每一步都带着分量。
睡到半夜,宋经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
翠屏的声音:“姑娘,柯一回来了,有急事。”
宋经云披衣起身,开门。
柯一站在门外,没戴帽子,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,脸上有汗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赵宗朴那边出事了。”柯一喘了口气,“他查的最后一个人查到了。不是一个人,是两个。丞相在禁军里有人。”
宋经云的手攥紧了门框。
“禁军?”
“禁军左卫的一个副指挥使,姓马。赵宗朴今晚盯他的时候发现他跟肃王府的人接了头,当场就”柯一压低声音,“赵宗朴让我来报信,说天亮之前必须拿定主意。禁军的事一旦走漏,性质就不一样了。”
宋经云扭头看向正殿方向。书房的灯还亮着。
沈厌离没睡。
她把猫从被窝里扒拉出来交给翠屏,披着外衫往正殿走。三月的夜风灌进领口,凉得人一激灵。
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,新叶在暗处看不见颜色。
她推开书房的门。
沈厌离坐在灯下,手里捏着一枚棋子,面前摆的不是棋盘是那张舆图。
他抬了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柯一先到的我这儿。”
宋经云走到桌前站定。
“禁军。”
沈厌离把棋子搁在舆图上,正好压在京城的位置。
“比我想的快。”他说,“也比我想的深。”
灯火映在舆图上,京城那枚棋子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宋经云站在桌前,没坐。
“禁军左卫副指挥使,姓马。这个人你认识?”
“马奉安。”沈厌离报出全名,“乾元十六年调入禁军,之前在地方上带过兵,履历干干净净。”
“太干净了?”
“干净到不像真的。”沈厌离用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条线,从京城往西,经过三个州府,落在边关的位置,“他早年在西北待过两年,那两年正好是丞相往西北运私盐最猖獗的时候。赵宗朴查到的马奉安的妻族在渭州做生意,做的什么生意,不用我说了吧。”
盐。
宋经云把这条线在脑子里串了一遍。丞相的盐道、马奉安的妻族、禁军左卫三个点连起来,中间全是银子。
“赵宗朴怎么发现他的?”
“盯梢。赵宗朴查最后一个人的时候,线索断在京城,怎么都接不上。后来换了个思路,不查丞相往下的线,改查肃王往上的线。肃王最近跟谁碰过头、递过话,一个一个排。排到马奉安今晚酉时,马奉安出了军营,换了身便服,去了城东一个茶楼。茶楼二楼雅间,等他的是肃王府的管事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