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乐昨天说的那个内务府太监。”宋经云把白天的事又说了一遍,“来传皇上的话,这个没问题。但安乐说他走得很快,行礼也匆忙。传话的人不该这样传完话多留一会儿,问问太子有没有回话要带,这才是正常的。”
沈厌离靠回椅背上。
“你的意思是,那个太监不只是来传话的。”
“我没证据。就是觉得不对。”
沈厌离想了一会儿。“内务府掌管宫中用度,太监出入各宫送东西是常事,谁来了、待了多久、看了什么,平时没人留意。如果肃王要在宫里安人,内务府确实是个好位置。”
“查吗?”
“查。但不能打草惊蛇。”沈厌离拿笔在纸上记了几个字,“明天让春杏去打听一下,那个太监叫什么名字,在内务府哪个房当差。先摸底,不动他。”
宋经云应了。
她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。
“殿下。”
“嗯?”
“肃王那八个字棋逢对手,来日方长。”宋经云回过头,“他错了一个字。”
沈厌离挑了下眉。
“不是'来日方长',是'来日不长'。”
沈厌离看着她,过了两秒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去睡吧。”
宋经云走了。
回屋的路上经过槐树底下,脚底踩到个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,橘猫趴在树根旁边,被她踩了尾巴,正委屈巴巴地瞪着她。
“大半夜不睡觉你在这儿干什么?”
猫站起来抖了抖毛,嘴里叼着个东西。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,宋经云弯腰凑近了是只死蛾子。
“……你的品味越来越差了。”
猫把蛾子扔在她脚边,一副邀功的样子。
宋经云绕过蛾子,进了屋。翠屏已经在里面等着了,手里抱着件夹袄。
“姑娘快穿上,您光脚出去的事我没敢跟殿下说。”
“没光脚,穿了鞋。”
“趿拉着不算穿。”
宋经云把夹袄披上,上了床。猫从窗户跳进来,在床尾转了三圈,找了个位置趴下。
翠屏把灯灭了,退出去。
黑暗里,宋经云睁着眼,听外面的风声。
马奉安。禁军。肃王。内务府。
每一条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肃王要动手,不是将来的事,是快了。
八千石粮食、禁军里的内应、宫里的眼线。他在布一张大网,弹劾盐案打乱了他一部分计划,但没有伤到根子。一条粮道断了,他会找第二条。一个内应暴露了,他还有别的。
除非把网的绳头一根一根剪断,剪到他来不及补。
宋经云翻了个身,脚碰到猫的背,猫哼了一声,换了个方向继续睡。
她闭上眼,强迫自己不再想。
明天还有得忙。
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柯一的消息就回来了。
不是柯一本人是赵宗朴的一个手下,骑马跑回来报信的。
“马奉安扣下了。酉时三刻在城东巷子里截的,没走漏。赵宗朴亲自带了四个人,马奉安身边只跟了一个随从,没费什么劲。人现在关在城东一处安全的院子里。”
沈厌离听完,把碗里最后那口药喝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