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吃。”
沈厌离头没抬,左手摸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,右手继续写。
宋经云把药方递过去。“薛兰写好了。”
沈厌离嚼着桂花糕,空出手把方子看了一遍。
“二十一天。”他念了这个数字。
“二十一天把乌蚕砂的毒性压下来,之后再用补药养。薛兰说前七天最要紧,身体会有反应可能发热,也可能腹泻,都是正常的。”
沈厌离把方子压在镇纸底下。镇纸上的穗子已经被猫咬断了,光秃秃一块石头。
“药从哪儿煎?”
“薛兰那边。她院子偏,厨房的人不怎么过去。每天煎好了由翠屏端过来,拿太医院的药碗装,外面看不出区别。”
“太医院那边的药呢?”
“照常端来,倒掉。”
沈厌离想了想。“不倒。原来的药留着,回头让赵宗朴找人验一下,留个物证。”
宋经云应了。
沈厌离又吃了块桂花糕,把手上的糕渣擦了,继续写折子。
宋经云收了食盒,走到门口被叫住。
“渭州那边应该有消息了。”
“今天第三天。”
“对。如果陶勉收到信,今天会有回音。”
宋经云出去等消息。
消息没来。
等了一个上午,又等了一个下午,什么都没来。
宋经云心里不踏实,但没表现出来。该干什么干什么盯着翠屏去薛兰那里取了第一副药,看着沈厌离喝下去。味道跟以前的差不多,沈厌离没说什么。
太医院的药也照常送来了。宋经云把药碗接过来,拿到后头倒进了一个坛子里,封好,藏在柜子最底层。
春杏那边也有消息回来了。
不是查孙福的是另一件事。
“姑娘,我打听到件事,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春杏站在廊下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说。”
“今天内务府换了一批宫女去乾清宫当差,针工局也派了人过去量尺寸。去的就是孙福。”
“皇上那边点名要他的?”
“不是。针工局管事排的班,但管事收了孙福的东西一对银耳坠,成色挺好。”
一个小太监,出手就是银耳坠。
宋经云把这事记下来,去告诉了沈厌离。
沈厌离正在看那几本奏章,听完之后拿笔在纸上记了个“三月十八”的日期。
“他今天去了乾清宫。”
“对。”
“去了多久?”
“春杏说大半个时辰。量尺寸用不了这么久。”
沈厌离搁了笔,把纸上记的日期看了一遍这是他这几天整理出来的孙福行踪记录。
“三月初七,送衣料去坤宁宫。三月十二,送衣料去东宫。三月十八,去乾清宫量尺寸。”他念了一遍,“十天半个月去一趟,每次换个地方。”
“走的是正常差事的路子。”
“对。所以没人觉得不对。”沈厌离把纸翻过来,在背面画了个简单的宫殿布局图,“坤宁宫、东宫、乾清宫他走的这条线,正好经过御膳房的后门。”
宋经云凑过来看。
“你是说他每次去各宫送东西,都会经过御膳房?”
“不一定进去。但经过就够了递个东西、传句话,抬脚的工夫。御膳房人多手杂,谁注意多了个送衣料的太监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