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来。”宋经云拍了猫屁股一下。

猫从篓里退出来，嘴上叼着团废纸，兴冲冲跑了。

沈厌离搁了笔，把写好的东西吹干墨迹，摞在一起。

“明天。”他忽然说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明天安排薛兰认人。吴庆住在城南柳巷，柯一盯了三天，摸清了他的规律每天辰时出门去城西的铺子，走的是同一条路。”

“让薛兰在路上远远看一眼？”

“看一眼就够。她要是认出来，这条线就能跟马奉安那条并到一起。两条线一合，整个案子的证据链就完整了。”

宋经云点头。

“我去跟薛兰说。”

她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沈厌离一眼。

他坐在桌前，手边放着第一副新药的空碗。碗底还有点药渣，颜色比以前的深。

“殿下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今天的药，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？”

沈厌离抬眼看她，过了一息才回答。

“肚子有点响。”

宋经云愣了一下。

“……薛兰说了，头几天可能会肠胃不适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厌离面不改色，“就是提醒你明天蜜枣加到四颗。”

宋经云没忍住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“五颗都行。”

“五颗太甜。四颗。”

宋经云转身出去了。

猫在院子里追那团废纸，追了半天追到水缸旁边，纸团掉进水缸里，猫趴在缸沿上捞，捞不着，叫了两声。

宋经云路过，伸手把纸团从水缸里捞出来，湿哒哒的，扔在地上。

猫看了看湿纸团，嫌弃地甩了甩爪子，不要了。

“你可真行。”

猫头也不回，去找别的玩了。

宋经云擦了手，去了薛兰的院子。

薛兰醒了。桌面收拾干净了，袖口换了件新的，正在窗前站着看外面。

“明天辰时，去城南柳巷。”宋经云开门见山。

薛兰转过身。

“认人？”

“对。远远看一眼，不用走近。”

薛兰没说话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手很稳。

“好。”

辰时刚过，天还没大亮。

宋经云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，深灰色袄裙，头上只插了根木簪。翠屏找了件半旧的斗篷给她披上，远看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妇人。

薛兰更简单。洗掉脸上的脂粉，头发挽个低髻，穿了件青布衫子，活脱脱一个走街串巷的小媳妇。

两人出东宫的时候走的角门。柯一在门外等着，赶了辆运菜的骡车。车板上还摆了几筐萝卜白菜，像模像样。

“吴庆辰时三刻出门，从柳巷走到城西铺子，要经过永安桥。桥头有个卖豆腐脑的摊子，位置好，能看清过路的人。”柯一一边赶车一边说。

宋经云点头。“他身边带人吗？”

“带一个。跟班小厮，十六七岁，不顶事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