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回头,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说五颗太甜吗。
后天到了。
天没亮宋经云就醒了,躺在床上听外头的动静。鸟叫了几声,远处有更鼓的尾音寅时末。
她起来穿衣裳的时候,隔壁书房的灯已经亮了。
推门出去,果然沈厌离坐在桌前,手边放着本折子,没翻开,人看着窗外发呆。
“醒这么早?”
“没怎么睡。”沈厌离转过头来,气色倒还好,大概是这几天新药的效用。“赵宗朴的人卯时就位,车行那边盯着了。”
宋经云把药丸瓶子拿出来搁在桌上。“贵妃宫里午时开席,你什么时候过去?”
“巳时。早去坐坐,免得来晚了显得敷衍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沈厌离看了她一眼。“你去做什么?”
“安乐说了让我去。我不去,她得念叨。”
沈厌离没再说什么,把药丸瓶子揣进袖子里。
巳时不到,安乐就来催了。穿了件鹅黄色的裙子,头上簪了朵绒花,人打扮得精神。
“皇兄!嫂嫂!走了走了,再磨蹭母妃的鱼汤要凉了!”
三人出了东宫,坐轿子往贵妃的景阳宫去。路上安乐一直在念叨今天的菜色什么松鼠桂鱼、什么蟹粉狮子头、什么桂花藕片。沈厌离闭着眼听她说,一句都没搭。
宋经云掀了轿帘往外瞥了一眼。宫道上人来人往,有个穿青衣的小太监提着食盒快步走过不是陈小满,是另一个生面孔。
她记下了这张脸,放下帘子。
景阳宫到了。贵妃亲自在门口迎,四十来岁的妇人,保养得宜,笑起来眼角有细纹,看着亲切。
“厌离来了。”贵妃拉着沈厌离的手看了看,“瘦了,脸上没肉了。”
“母妃生辰,儿臣祝母妃福寿安康。”
“行了行了,别站着说话。”贵妃又看向宋经云,笑意更浓了些,“这就是经云吧?安乐天天念叨你。”
“给贵妃娘娘请安。”
贵妃拉着她进去,嘴上说着“别拘束”,手一直没松。
席面摆在花厅里,不算大排场,但菜色精细。安乐说的那些菜一样没落,满满当当摆了一桌。
沈厌离坐在贵妃左手边,宋经云和安乐坐右手边。
酒过三巡,贵妃跟沈厌离说话,问的都是些日常吃得好不好、睡得好不好、书房的炭够不够烧。沈厌离一一答了,语气温和,看不出半点异样。
宋经云心里算着时辰。
卯时车行的人就位,吴庆订的车是一早取现在巳时过了,车应该已经出城了。
赵宗朴的人跟上去了没有?
她没法确认,只能等。
席间有个插曲。
安乐夹菜的时候筷子没拿稳,一块糖醋排骨飞出去正好砸在沈厌离袖子上,酱汁溅了一片。
“啊!对不起皇兄!”
沈厌离低头看了看袖子。药丸瓶子就揣在那只袖子里。
宋经云心一紧。
“没事。”沈厌离很自然地用帕子擦了擦,“安乐,你筷子是不是该换了,夹什么掉什么。”
“我那是手滑……”
贵妃笑着让人拿了条新帕子来,宋经云趁递帕子的时候凑近了些,低声问:“瓶子没事吧?”
沈厌离用帕子挡着,把瓶子从左袖换到右袖,微微点了下头。
虚惊一场。
午时,席散了一半。贵妃留了沈厌离说话,安乐吃撑了,趴在贵妃榻上不动弹。宋经云借口更衣出了花厅,在景阳宫的回廊下站了一会儿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