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得懂事一回。
“孟太医那边。”沈厌离开口,语气比方才沉了些。“他今天特意守在那个路口,不是偶然。景阳宫生辰宴的事不是秘密他知道我今天会从那条路回来。”
“他想看什么?”
“看我的气色。”沈厌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“我喝了三天新药,身体在好转,脸上多少看得出来。他远远瞧一眼就能判断这个变化是自然恢复,还是有人在动手脚。”
宋经云攥了下拳头。
“那他看出来了没有?”
沈厌离把茶碗放下。
“看出来了也不打紧。”他说,“大理寺的人后天到渭州。再给我三天。”
三天。
宋经云看着他坐在那里,语气平平,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三天里要发生的事:车到凉州,接货的人暴露;大理寺接手军械案,上折子;孟太医那边随时可能加量。
哪一件出了岔子,满盘皆输。
“我去催薛兰把后面的药提前配好。”宋经云起身,“万一太医院那边突然换方子,咱们得有备用的。”
“去吧。”
她走到门口。
“宋经云。”
她停下来。
“今天贵妃说了一句话。”沈厌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不紧不慢的。
“什么?”
“她说你气色比上回好多了,看着有精神。让我别老使唤你熬夜。”
宋经云回头看他。
沈厌离端着茶碗,神色如常。
“所以今晚早点睡。”
宋经云张了张嘴,没蹦出什么话来。
猫蹲在桌角打哈欠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她转身走了,脚步比来时快了两步。
院子里春杏在收灯笼上的蜡油,嘴里哼着调子。猫从书房窗户蹿出来,一溜烟跟上宋经云,在她脚边绕了两圈,被她一脚拨开。
“别跟着。”
猫不理,继续跟。
宋经云走了几步,低头看它。
猫仰着脸望她,胡须上还沾着那片枯叶的碎屑。
“……走吧,一起去薛兰那儿。”
猫甩着尾巴跑在前头,像认得路似的。
薛兰在院子里晾药材。几张竹匾摆在矮架上,切好的药片铺得整齐,太阳照着,味道冲鼻。猫跑到竹匾前闻了一鼻子,打了个喷嚏,退了三步。
“别碰。”薛兰头也没抬。
猫绕着竹匾走了一圈,找了块干净石头蹲上去,看她干活。
宋经云说了来意。
薛兰擦了手,回屋翻她的药匣子。里面瓶瓶罐罐码得规矩,每个都贴了纸条。
“后面四天的药我已经配好了,丸散各一份。”她从匣子底层摸出个油纸包,“这是应急的万一太医院突然换方子,中间断了新药,这包东西冲水喝,撑三天没问题。”
宋经云接过来。
“味道呢?跟太医院的药差多少?”
“差不多。我特意加了黄连,苦味能盖住别的。”薛兰顿了顿,“但第五天开始,乌蚕砂的毒性会有一次反扑殿下可能会出冷汗,夜里会醒。”
“醒多久?”
“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不等。因人而异。”
宋经云把油纸包收进袖子里。
“薛兰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