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经云看着舆图上那条线,把前后串了一遍。盐、粮、军械,水路断了走陆路,陆路不走官道走山路。伏牛岭上有据点,石桥铺有藏身的宅子。肃王的管事亲自出面这批货不是普通的补给。
“第三辆车呢?”她问。
赵宗朴愣了下。“什么?”
“三辆车出城,卸了两车。第三辆呢?”
赵宗朴的脸色变了。
“……我的人只提了两车。”
沈厌离坐直了。
三辆车出城,到伏牛岭只卸了两车第三辆车去哪了?
“查。”沈厌离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但字咬得重,“现在就查。第三辆车什么时候跟另外两辆分开的,在哪个岔路口分的,往哪个方向走的。”
赵宗朴站起来。
“我这就让人去追。”
“来得及吗?”宋经云问。
“半夜的路不好走,大车更慢。如果是在清河驿分开的,到现在最多走出三十里追得上。”
赵宗朴从窗户翻出去了,动作比来时利落得多。猫蹲在窗台上看他走,这回没挠他。
书房里剩两个人。
宋经云把油纸包从袖子里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
“薛兰配的应急药。”
沈厌离嗯了一声,没动。
他盯着舆图上那三个点,手指压在伏牛岭的位置。
“第三辆车。”他说。
“你觉得是什么?”
“前两车是军械,接货的人带了马那是要转运的。第三辆车如果也是军械,没理由分开走。分开走只有一种可能。”
宋经云想了想。
“里面装的东西不一样。”
“对。”沈厌离把手从舆图上挪开,“不一样的东西,送去不一样的地方,交给不一样的人。”
他站起来走到窗前。外面黑沉沉的,赵宗朴已经不见踪影。
“如果第三辆车里装的是银子呢?”
宋经云一怔。
“军械用来养兵,银子用来买人。”沈厌离没回头,“禁军里被收买的那几个马奉安供出来的名单上,三个人。三个人要多少银子?从哪儿来?走什么路?”
宋经云把这条线捋顺了。盐卖了换银子,银子不进肃王府太扎眼。银子跟着军械的车队一起出城,半路分开,单独送到京城里某个地方,再分给那三个人。
一条暗线变两条。两条线的交叉点就是那个岔路口。
“找到第三辆车,就能找到京城里的接头人。”
“不只是接头人。”沈厌离转过身,“银子经了谁的手,最后到了谁口袋里这条账,比军械更要命。”
猫从窗台跳下来,轻手轻脚走到桌边,用爪子拨了拨那个油纸包,闻了闻,嫌弃地缩回爪子。
宋经云把油纸包收起来。
“你该吃药了。”
沈厌离看了看桌上的蜜枣罐子。
“五颗?”
“五颗。”
他从罐子里数了五颗出来,搁在手心。
宋经云去倒药。端回来的时候,五颗蜜枣已经少了一颗猫嘴里嚼着什么,满脸无辜。
沈厌离看着猫。
猫把蜜枣咽了,舔了舔嘴。
“……再拿一颗。”
宋经云从罐子里又摸了颗出来,放在他手边。
“六颗了。”
“多出来的算它欠我的。”
猫打了个枣味的嗝,心安理得地蹲好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