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侍郎被降了。吏部侍郎降为五品郎中,调去了工部。”
降职。宋经云拿起筷子。
“还有呢?”
“明氏在家里闹了一场,摔了好些东西。听说宋侍郎不对,现在该叫宋郎中了回来的时候明氏拦在门口哭,说她命苦,嫁了个没本事的。宋郎中气得摔门进了书房,一晚上没出来。”
宋经云夹了口菜。
降到五品郎中,对宋昌明来说已经是天塌了。他在侍郎的位子上坐了七八年,人脉、面子、排场全是按三品的规格来的。一朝回到五品,连出门坐的轿子都得换小一号。
但这还不是最终的结果。
丞相供词里关于秦家案的那一页,还压在沈厌离手里。等小舅舅回了京,那才是宋昌明真正该怕的时候。
“知道了。吃饭吧。”
春杏应了一声,退出去。
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过来了,蹲在桌脚底下,两只眼睛盯着桌上的鱼。
“不给你。”
猫叫了一声,很短,很委屈。
宋经云没搭理它。猫等了一会儿,见没有希望,转身走了,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,那个眼神活像是在说“记住你今天的所作所为”。
吃完饭她去了书房。沈厌离在写信,不是折子,是私信。她扫了一眼信纸上的抬头“宗朴兄”。
写给赵宗朴的。
“什么事?”
沈厌离头也不抬。“赵宗朴来信说,凉州那边肃王的旧部有异动。几个武将在串联,想替肃王翻案。”
“翻得了吗?”
“翻不了。证据太实了,翻不动。”他把信写完,吹干墨迹,“但得防着他们闹事。赵宗朴在凉州有人,我让他盯着。”
宋经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“你不是在休假?”
“折子可以不上,事不能不管。”沈厌离把信封好,搁在一边,“皇帝那边也没真让我闲着。今天又派人送了三份密折过来,让我看完给意见。”
“什么意见?”
“六部补缺的人选。”沈厌离靠在椅背上,伸了个懒腰,“皇帝列了一串名字让我挑,我划掉了六个。”
“划掉的都是什么人?”
“跟丞相走得近的。有些没被查出来,但底子不干净。我让柯一查过。”
宋经云看着他。
这几天他的气色好了不少,脸上有了血色,眼底的青也褪了。吃饭的胃口比前阵子好虽然还是吃不多,但至少不会两口就放筷子了。
“李医官说你不能太累。”
“我没累。坐着看折子而已。”
“那你眼睛底下的青是怎么回事?”
沈厌离摸了摸眼角。“这是天生的。”
“天生的长在左边,不长右边?”
他把手放下了。
宋经云起身去倒了杯温水端过来。“喝了水睡觉。明天的折子明天看。”
沈厌离接过水杯,喝了一口,没有反驳。
她往外走的时候,沈厌离在后面说了一句。
“宋昌明被降职的事,你知道了?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有什么想法?”
宋经云停在门口。
“降到五品不够。但现在不急。”
沈厌离没再问。
她回了自己屋,猫已经占了她的枕头,团成一团,睡得四平八稳。她把猫挪开,猫哼了一声,换了个位置继续睡。
夜里下了一场小雨。雨声不大,淅淅沥沥的,打在石榴叶上。
第二天一早,柯一带回了新消息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