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表姐,京城的井水比我们那边甜。"
宋经云应了一声。她看着两个男孩的背影,大的沉稳,小的跳脱秦家的血脉到底没断。
中午宋经云在灶房做饭。春杏要帮忙,被她撵了出去。她自己和面、擀面、切面,手法利落,一大锅面条煮出来,浇了肉臊子。
秦逢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吃,稀里呼噜的,腮帮子鼓得像个松鼠。秦远坐在桌边,吃得慢,但碗里干干净净。
秦允安吃了两碗。
他吃完把碗放下,坐在那儿看着宋经云收拾灶台,张了两次嘴,都没说出来。
宋经云知道他要问什么。
"小舅舅有话就说。"
秦允安搓了搓手,指缝里的泥已经洗掉了,但茧子洗不掉。
"你娘走的时候,身边有人吗?"
灶台上的火还没灭,宋经云往灶里添了根柴,看着火苗跳了两下。
"有个丫鬟。叫翠竹。"
"只有一个丫鬟?"
"只有一个。"
秦允安不说话了。
宋经云把灶门关上。
"宋昌明当时在明氏房里。母亲咽气的时候,他不在。"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她的声音很平。秦允安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,指节上的茧子挤在一起,发白。
"我知道了。"
三个字说完,他站起来走了出去。院子里桂花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。秦允安站在树下,仰着头,看了很久。
宋经云没跟出去。有些事说一遍就够了。
下午,柯一送来消息。
"宋昌明的请罪折子,皇帝压着没批。"
宋经云在廊下喂猫这只猫不知怎么又跟来了,大概是觉得这边的鱼比东宫的好吃。
"压着?"
"陆少卿的意思是,皇帝想看看宋昌明还有没有别的动作。"
宋经云把鱼干掰成两段,猫叼了大的那段跑了。
"他会有动作的。"
果然,当天傍晚就出事了。
宋昌明来了。
不是来东宫,是来城西秦家的宅子。
宋经云从柯一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洗手,水溅到了袖口上。
"他来这儿干什么?"
"说是来认罪。带了礼,还带了一张银票。"柯一的表情有点微妙,"被秦先生拦在门外了。"
宋经云擦干手。"走,去看看。"
到了城西宅子门口,宋昌明果然站在那儿。
他穿着五品的官服,比以前的三品窄了一号,人也瘦了,两颊凹进去,下巴上冒出了胡茬。身后跟着一个小厮,手里捧着个红漆匣子。
秦允安站在门槛里面,胳膊抱在胸前,把门堵得死死的。
宋昌明的脸上堆着笑,那种笑很勉强,嘴角的弧度维持不住,一会儿往下耷拉,一会儿又硬扯上去。
"允安,你听我说当年的事,我确实有错。但你也知道,那时候形势逼人,我不得不"
"不得不什么?"秦允安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,"不得不把我爹的家书偷出来给丞相?不得不写折子跟秦家划清界限?不得不在我姐姐病死的时候搂着你的外室喝酒?"
宋昌明的笑僵了。
他没想到秦允安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些事,有些连宋经云前世都不知道。但秦允安在岭南待了十二年,有十二年的时间去想、去查、去拼凑。
"允安,我今天来是诚心认错的。这些银子"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