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远在旁边系书袋的带子，手法很慢，系了两遍才系好。他没说话，但耳朵竖着听。

宋经云到的时候两个男孩刚出门。秦逢看见她，跑过来举起书袋。

“表姐你看！新的！”

“好好读书。”

秦逢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，拉着哥哥跑了。秦远跑出去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宋经云，喊了声“表姐，我会照顾他”，然后转身追上弟弟。

两个人的背影跑出巷口拐了弯，不见了。

秦允安靠在门框上看着，手插在袖子里，拇指搓着食指上的茧。

“云丫头，你安排的那个书院，束多少？”

“不用你操心。”

“我不能什么都让你出。”秦允安皱了下眉，“我手里有点钱”

“你那点钱留着给舅母买药。束的事太子殿下安排的，你要谢就谢他。”

秦允安的嘴动了动，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
宋经云把花生米放到桌上。“薛大夫说舅母这几天脉象好些了，药再吃半个月应该能停。”

秦允安点头，端着碟子往里屋走。走到一半停下来。

“昨天有个人在巷口转了两趟。”

宋经云抬头。

“什么人？”

“没看清脸，穿着短褐，像跑腿的。在咱家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拿了个东西在手里看，然后走了。”

宋经云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昨天下午，秦远跟秦逢在院子里打闹的时候。我从窗户看见的。”

宋经云站起来。“我知道了。小舅舅，这几天门关紧。陌生人来别开。”

秦允安应了。

从城西宅子出来，宋经云没回东宫，直接去找柯一。

柯一在城南一个面摊上吃面，看见她来，筷子差点掉了。

“姑娘怎么”

“秦家宅子附近有人盯梢，查一下。”

柯一放下碗，擦了把嘴。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昨天下午。穿短褐，在巷口站过。”

柯一点头，把面钱扔在桌上就走了。

宋经云坐在面摊上，要了碗馄饨。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，手脚麻利，馄饨包得小巧，汤里搁了紫菜虾皮。

她吃了半碗，柯一回来了。

“查到了。是宋家的人。”

宋经云的勺子停在碗边。

“宋家？”

“宋昌明身边的长随，叫赵四。昨天下午去了城西，在秦家巷口待了一盏茶的工夫。”

宋昌明派人去盯秦家。

他想干什么？

宋经云把馄饨吃完，放了钱，起身走了。

回到东宫已经过了午时。沈厌离不在书房，翠屏说去了宫里，被皇帝叫去议事。

宋经云在廊下坐着等。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大概是翻墙进来的，身上还粘着几片树叶。它跳到宋经云膝盖上趴好，打了个哈欠。

“你倒自在。”

猫眯着眼睛，呼噜声一阵一阵的。

沈厌离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。他的脸色不好，进院门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，袍角带着风。
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宋经云站起来，膝盖上的猫被颠下去，不满地叫了一声。

沈厌离走到她面前，站了一息。

“宋昌明今天上了一道奏折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