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老的,还是年轻的?
甄嬛抬眸看了他一眼,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是半分不信。
她微微垂首,福了一礼:“原来是果郡王当面。小女原是小门小户出身,辞粗鄙,举止无状,不敢污了天潢贵胄的眼。这便告辞了。”
说话间,她暗中扯了扯流朱与浣碧的衣角。
二人会意,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步子,恰好将小姐护在身后,主仆三人齐齐转身,便要离去。
胤禛居高临下,自是将她们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,暗自好笑的同时,也有些后悔自己突如其来的鲁莽,正想接着她那句诗文,聊些风花雪月之事扭转一下局面,不曾想一阵爽朗的笑声忽然响起。
“四哥真是好兴致。”
十七微笑着从林子另一头踱步而出,目光在胤禛脸上转了一圈,又瞥了瞥那主仆三人的背影,唇角笑意愈发深了:“竟还用上弟弟的名讳,在此处调戏良家女子。”
胤禛脸色微微一僵。
甄嬛脚步微顿,抬眸看向来人。
正是方才在寺庙外头遇见的那个登徒子。
十七与她们主仆擦肩而过,目光与甄嬛轻轻一碰,他唇角弯了弯,在胤禛看不见的死角,以扇遮掩,悄悄打了个手势:
快走。
甄嬛心领神会,再不迟疑,带着流朱浣碧快步离去。
出了林子,一眼便看见等在路边的车夫,身旁还站着阿晋。
车夫一脸喜色地迎上来:“小姐!车修好了,可以上车了!”
甄嬛当机立断:“走,回家。”
林子里,被当面戳穿盗用弟弟身份的胤禛面上闪过一丝尴尬,轻咳一声,试图挽回些颜面。
“十七弟莫要误会。我是看那女子年纪轻轻,谈吐不凡,颇有些与众不同,这才多说了几句,想探一探她学识深浅。”
十七闻,眼睛顿时一亮,凑上前来,一脸惊喜状:“四哥也是这样想的?”
胤禛一愣。
十七自顾自地说下去,眉飞色舞:“弟弟也觉得!
那个老的,还是年轻的?
二人翻身上马,扬鞭而去。
片刻后,胤禛慢悠悠从林子里策马出来,苏培盛这才从暗处走出,躬身迎上。
“十七为何在此?”胤禛问。
苏培盛垂首道:“回爷的话,据说是舒太妃生辰将近。舒太妃自避入凌云峰后,说不愿与俗世多有牵涉,也不愿再见十七爷。十七爷无法,听说此处菩萨灵验,特来临摹一幅画像,以尽孝心。”
胤禛没有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又道:“派人跟上去看看。那女子……是谁家的。”
“嗻。”
苏培盛应下,又略带迟疑地抬起头,低声道:“爷,那制香者……找着了。手中确有一香方,刘大夫已经看过,说是……粗鄙不堪,根本连寻常香方都称不上。”
胤禛脸色一沉。
“这么说,又是假消息?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:“爷又白跑一趟?”
苏培盛扑通跪地:“奴才该死!”
苏培盛心中暗暗叫苦。这种事,已经是第二回了。每次找到的线索都指向性明确,毋庸置疑,这才惊动爷亲自前来。
谁知上次一无所获,是个乌龙,这次更绝!
人是抓到了,却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,那所谓的生子香方,根本是狗屁不通的东西,那人也从不按香方制香,而是每次就地取材,随意搭配,有时是时节开得正好的花,有时是菜地里枯败的果蔬,因此味道也是次次不同。
此次进献给费格格的香更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