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风见她这副故作天真的模样,不由得暗暗叹气。这年头,男人在外头办事,除了提防子弹,还得防女人。一不留神,就可能掉进别人铺好的陷阱里。可为了任务,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招。
“秦老板,昨天您非拉着我喝酒,说什么久别重逢,不许谈公事。那今天咱是不是可以该谈的正事了?”
谁知,秦若雪听罢,朱唇轻启,语气娇嗔:“秦老板,秦老板,都说了,叫我若雪就好。偏偏你要这么见外。你这云岭狙神,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朋友啊?”
江辰风被她一逗,笑着摊手道:“诶,这话可冤枉我了。我一个整天摸枪杆子的糙人,哪懂得这么多讲究。”
秦若雪抿嘴轻笑,姿态娇柔,哪还有平日里那股“千面观音”的威势。若是赵石头在场,怕是早被这场景看傻了眼。可江辰风不同,打仗的人,心气沉、定力足,再漂亮的女人也撼不动他的神经。
偏偏就是这股淡定,让秦若雪心中泛起奇异的念头。男人越不动心,她越想要试探他的底线。仿佛只要能撼动这块铁石心肠,就能证明自己的魅力仍旧致命。
她笑得更妩媚了,眼波流转:“那好啊,江教官既然不见外,那以后你就随意。别说住一晚客房,哪怕在我这里歇上十天半月的,也没人赶你走。我保证,让你每天都舒舒服服的。”
江辰风挑了挑眉,心中暗笑。这女人绕了半天圈子,就是想先让他放松警惕。堂堂“千面观音”,怎么可能只会和人谈情说爱?
“那可不成。”他向前微微一倾身,声音低沉而平稳,“再住下去,我怕自己这点定力都要化了。漂亮女人是刀,刮骨的刀。”
“咯咯咯。”秦若雪掩嘴轻笑,笑声悦耳,却藏着锐利。她看出江辰风不吃那一套,也不再逗他。
“林枪神,”――她改口一顿,又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我听说最近日本人在云岭地区连连出兵,大扫荡打得凶狠,山里战况如何?”
江辰风愣了一下,没想到她会直接问起这个,但很快恢复如常。她这是在试探,想看他是不是值得信任。于是他如实说道:
“鬼子最近从云岭北部的仰广到南边的泰阳城,都派了大批兵力。这一轮大扫荡势头很猛,估计是想一口气吃掉云岭的国军主力。但他们高估自己了。咱们已经反打了他们好几个据点,配合主力歼灭了一个联队的一半。鬼子凶是凶,但也不是打不垮。”
秦若雪静静听完,轻轻点了点头,神色逐渐凝重,声音低了几分:“难怪白虎会最近越来越嚣张。”
“白虎会?”江辰风眉头一挑,立刻察觉到不对,“秦老板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?”
秦若雪叹了口气,笑意渐敛:“几天前,白虎会的人带着几个日本军官上门闹事,说饭菜不干净,硬是要我‘合资经营’,所谓的共荣合作。”
她说着,眸光骤冷:“那还叫什么入股?根本就是抢。出一分钱都不肯,还说‘投资比例从未来盈利中扣除’。这群狗杂碎真当我秦若雪是傻的?”
江辰风听得暗暗冷笑。典型的“空手套白狼”,换个名字罢了。
秦若雪继续说道:“他们不止盯上了我。林成礼的青松堂、古东来的钱庄、刘老板的纺厂,全都被鬼子的人盯上了。前几天起,稽查队像狗一样在我们门口转悠,没几天,那些穿白制服的日本人就来了,威胁利诱,说要共同发展。”
江辰风心里冷哼一声。白虎会这是打着“军部投资”的旗号,趁战乱洗劫城中大户的产业。虚伪到极致。
“鬼子可真会做生意。”他语气淡漠,“表面说是合作,实际上是打家劫舍。”
秦若雪恨声道:“日本人大扫荡,不止你们国军倒霉。连青松堂也被逼得抬不起头。背后有莲会撑腰都没用。”
江辰风点头:“姓林的没告诉我这些,大概是怕我插手吧。”
他心中早已猜到,秦若雪此来套话,其实是想借他这把刀。可他也乐得配合。
“放心吧,”江辰风淡然一笑,“反正我也杀了不少鬼子,不差那几个白虎会的杂碎。”
秦若雪闻,脸上终于露出真心的笑意:“江教官果然爽快!我虽不是上阵杀敌的人,但绝不会向鬼子低头。只要你需要情报,我知无不,全力帮你。”
“巾帼英雄。”江辰风由衷拱手。
秦若雪抿唇轻笑,问道:“那江教官打算怎么出手?日本人在城中有几百精兵,还有上千伪军,白虎会的势力也不小,可不好对付。”
江辰风语气淡然:“不急。越大的猎物,越得等它自己放松。现在动,只会打草惊蛇。等时机到了,我自然会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
秦若雪闻,目光一转,似笑非笑道:“你倒是有分寸。”
江辰风耸肩一笑:“若雪姑娘就不怕我趁机拿了消息,再把你出卖了?”
秦若雪莞尔,缓缓前倾,香气拂面,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真的?那你打算怎么卖我?”
江辰风与她四目相对,嘴角微微一勾――这场对话,终于回到了他熟悉的战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