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众多将校的觥筹交错间,一个气度儒雅的中年男人缓缓放下酒杯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江辰风所在的那一桌上。
“那个人,就是江辰风?”他语气平淡,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威严。
此人不是别人,正是雾都派来的林特派员,国军中央直属监察处的要员,传背后与委员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他身周围着数名高级军官与师长,个个毕恭毕敬,脸上堆满了迎合的笑。
“是的,林特派员。”旁边一名副官立刻上前应声,“那位就是他,最近传得最火的‘云岭狙神’江辰风!”
另一人又凑上来说:“旁边那位女护士,是钱家的干女儿,钱委员的堂妹。听说她亲哥钱立群就在这战区,任独立团的特派员,这回在反扫荡战中大功一件,马上就要升任云岭纵队参谋长了。”
一提到钱家,众人顿时来了兴趣,纷纷附和着谈论起独立团的事来。
“这独立团如今势头大得很啊,听说李长官都亲自夸了张团长和钱特派员!可惜那两位一个比一个倨傲,谁的面子都不给。”
“是啊,尤其那个张团长,整天拿战功说事,眼里除了自己没人。要军饷要物资那副嘴脸,看着就来气。”
“江辰风也好不到哪去,不就是仗着打了几场胜仗?听说连孔师长的儿子汪淼都被他迷得团团转。啧,孔师长纵容得过分了。”
“你懂什么?孔师长那是装糊涂,谁不知道他是借着江辰风的功劳往上爬。真要是有机会,他第一个撇清关系。”
“不过说句心里话,那姓江的也就是命好,会点小伎俩。真要论资排辈,他连咱们看门的卫兵都不如。”
“哈哈,说得对。等风头一过,他还不得从哪儿来回哪儿去!”
众人你一我一语,语气中尽是酸意和轻蔑。对他们而,江辰风只不过是一个靠军功崛起的“野路子”,没出身、没靠山,不值得他们浪费巴结的精力。
而他们真正要讨好的,是眼前这位权势滔天的林特派员,委员长的嫡系,监察第五战区的钦差,手腕狠辣,城府极深。
林特派员没有插话,只是听着他们的奉承,嘴角轻轻一勾,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。那笑容让周围人心里一紧,他们太清楚,这位林特派员若是笑了,多半是有人要倒霉。
不多时,几名军官在他的暗示下,悄悄散开,绕向江辰风那一桌。汪淼被人以“李师长请他过去敬酒”的名义支走,只留下江辰风与钱雅芝几人。
场中气氛逐渐变得微妙。
一个端着白酒的军参谋最先靠近,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,身后还跟着两个后勤处军官。那参谋装出热情的样子,举起酒杯道:
“哟,这不是江教官嘛?咱们战区的云岭狙神,可得让我敬一杯!”
江辰风抬头看了他一眼,神色淡漠,没有接话。还不等他开口,另一个军官接过话茬,故意拖着调子冷嘲热讽:“叫他江教官可不行啊,现在可是李长官亲自点名的红人,眼界高着呢!”
“可不是嘛,”第三个人阴阳怪气地接道,“连孔师长都得客气三分,咱们这种粗人哪配同桌喝酒。”
几人一唱一和,讥讽之意溢于表。那个叫老刘的参谋干脆拉开椅子,一屁股坐到了汪淼原本的位置上,翘起二郎腿,大喇喇地靠着椅背,带着几分挑衅意味。
“嘿,你坐那干嘛?那可是江教官的位置!”有人故意喊了一嗓子,又笑着加了一句:“小心他不高兴,一怒之下,你也被革职回去喂马!”
“哈哈哈,怕什么,”老刘喝了一口酒,大声道,“咱们这些下等兵也想见识见识英雄的风采!江教官不愿理我,我自个儿喝!”
他一口干了杯中酒,酒气冲得人皱眉,却依旧笑得猖狂。随后压低声音,靠近江辰风,语气突然冷了几分:
“教官的名头可真响啊,不光是战区,就连雾都那边都传遍了。委员长都知道你‘秉公执法’,闹得可不小。”
江辰风仍是神色平静,只微微抿了口酒。那参谋见他无动于衷,语气越发尖刻:“老实说,江教官,你的事要是就此打住,大家都好过。可要是再查下去,难免鱼死网破。你也不想辛苦拼来的前程,一朝毁在这上头吧?”
外之意再明显不过,要他闭嘴,不要再追查刘营长与王镇长的贪腐案,否则自取灭亡。
旁边两名军官也跟着点头附和,脸上带着讥笑,等着看他低头认输。
可江辰风只是抬眸,淡淡看了他们一眼,然后又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酒。
那神情平静得几乎冷漠,像是面对几只跳脚的小丑。
几人面面相觑,不知他是真无所谓,还是在蓄意挑衅,正当他们还要继续发难时,一阵轻笑声从背后传来。
“哎呀,这么热闹啊?谁的面子这么大,让咱们的大功臣都得敬三分?”
人群立刻分开,林特派员,缓步走了过来。
他身着笔挺军装,手里还端着杯酒,笑意温和,步伐却带着无形的压迫。那种上位者的气场,让刚才还在嚣张的几人脸色齐变,纷纷起身敬礼。
“林、林特派员!”老刘一时间结巴了,手中的酒几乎洒出。
周围本就关注着这边的军官们顿时哗然,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:
“林特派员?他怎么也来了?”
“看来是冲着江辰风来的……不会是要拉他入伙吧?”
“嘘,小声点!那位手段可不是闹着玩的,得罪过他的人都没好下场!”
“嘿,我看这小子这回是真完了。两边都盯着他,一个失手,连命都保不住!”
众人或震惊、或幸灾乐祸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