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嘎雅鹿!三个中队背靠城池防御,居然挡不住支那人一个旅,帝国怎么会养出你们这种废物!战无不胜的大日本皇军竟然被支那人击败,被那些东亚病夫打得节节后退!”高桥次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,脸色涨红的,怒火几乎从胸腔烧出。
屋外夜风带着烟尘味灌进指挥部,几盏灯微微摇晃,照得那些参谋们面色发白、互相瞄着不敢说话。过了片刻,其中一名参谋硬着头皮凑近,声音小心翼翼的。
“将军,请息怒……这只是暂时的失手。支那人虽然诡猾,但帝国兵力远在他们之上,只要重新部署,再打一场决战,胜利终究会属于皇军。”
“是的,将军!支那人不过靠着一些小手段。若非我皇军仓促迎敌,他们就算来一个师,也绝不可能从帝国勇士手中夺走应城!”
“中村君说得没错。支那人只是侥幸而已,现在撑得再厉害,也只是在苟延残喘。他们的命运早晚会被皇军决定!”另一名参谋急忙附和。
然而,高桥次郎听得更怒,他猛地拍桌,木质桌面震得杯子都跳了起来。
“一群笨蛋!这不是一时失利!这是我的耻辱!我带给天皇陛下、带给帝国的耻辱!居然会这样狼狈输给支那人!”
他胸口起伏剧烈,像是要把肺都吼出来。参谋们面露惊慌,不敢再插一句,生怕被迁怒。他们都知道将军现在心里像被火烧一样,任何劝告只会越说越糟。
就在此时,指挥部那台黑色军用电话骤然响起,刺耳的铃声让屋内所有人都紧绷。高桥次郎脸色刷地一变,急忙抓起电话。
电话筒里,冈田浩三那股阴冷的怒意扑面而来。
“高桥君,应城失守,你为什么还不立即撤军?难道想在徐家店给天皇陛下剖腹谢罪吗?你这个没用的家伙!如果你再让部队被国军包围,让帝国勇士无谓战死,我绝对不会原谅你!”
冈田浩三每一句都像一把钝刀往高桥次郎心里扎。他对这个第三师团的表现本就极度不满,从毒气弹仓库被炸、佐藤真藏阵亡,到塔儿湾失守,再到现在应城县彻底落入国军之手,高桥次郎次次败绩,已让他无颜面对总部。
虽说第三师团在“随枣会战”中担任主力,高桥次郎也自诩急先锋,是李宗仁最担心的矛头。但冈田浩三从南昌匆匆赶来,就是为了主导随枣会战,现在全盘被藤田搞得乱七八糟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,司令官阁下!”高桥次郎咬紧牙关,声音都在颤,“我深感羞愧,让帝国蒙羞,是我的责任。请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一定要洗刷耻辱,然后亲自向天皇陛下谢罪!”
电话那头传来冈田浩三冷冷一哼。
“败了就是败了,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。国军已经出现了从多路反击的迹象,你立刻撤军,马上退往应山待命!听清楚了,千万不能被国军包围!”
“嗨咦!司令官阁下放心!我立即下令后撤,绝不会让支那人的诡计得逞!”高桥次郎脸色铁青,但不敢反驳,只能硬着头皮答应。
电话那头的冈村宁次先是一声冰冷的哼声,随即用不容反驳的语气下令道:“败就是败,现在的局面已经不允许你再出现第二次失误了。国军在多个方向已经显露反扑迹象,我命令你立即撤出应城,退往应山集结。记住,绝不能让部队被国军包围!”
“嗨咦!司令官阁下请放心,我马上下达撤退命令,绝不会上支那人的圈套!”高桥次郎虽然心里憋着火,但听出冈村宁次是真动怒了,哪敢再多说,只得硬着头皮应声。
不得不承认,冈村宁次这个老狐狸的直觉一向精准。他一看态势不妙,就立刻命令所有部队收缩兵力。事实上,不只是高桥次郎,就连参谋长都认为还能继续追击汤恩伯调来的三十一集团军,可冈村宁次却早已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――他的前后左右全是国军部队。
日军虽然表面上还有一定兵力优势,可连番苦战下来,弹药匮乏、补给断断续续,士兵疲惫不堪。而国军除了少数部队溃散,大多数仍保持着基本完整的组织,一旦恢复集结,就能迅速从四面八方压来。
如果此时日军继续硬顶,很可能会步上台儿庄的后尘,被国军围困痛打,整个师团都可能被吞掉。
所以,冈村宁次宁可背下失败的骂名,也要立刻后撤,不给国军任何合围的机会。
高桥次郎脸色阴沉地挂断电话,参谋们站在旁边,不敢大声喘气。空气里弥漫着烟火味,指挥室墙壁上震落的灰尘还在飘着。
他烦躁地一挥手,怒吼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!司令官阁下命令我们立即撤退,你们还不快过来分析撤退路线!”
参谋们这才忙不迭地围上地图,但越看越心凉。钟祥、京口方向的部队都被国军缠住了,退路处处被堵,现在想撤,几乎是妄想。
“将军,支那人虽然人多,但被我们打散之后还没完全重新组织,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奇袭,从侧面突破他们的包围。”一名参谋硬着头皮提出。
“不行。”高桥次郎冷声否决,“我们深入他们后方百余公里,周围全是敌军。一旦他们发现我们的动向,立刻就能快速集结,把我们整个师团吃掉。”
参谋们的表情越来越难看,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凝固。高桥次郎只能再一次拨通前线电话,希望能听到一些还能让他心里安稳的情报。
但当电话挂断后,他的脸色比之前还要灰败。
前线确认――
**安陆、应城两地,都出现了国军那支“猛虎突击队”的踪迹,而带队的,正是那个叫江辰风的家伙。**
这个名字已经不止一次毁掉他们的计划,每次出现,都是灾难级别的打击。
“八嘎……江辰风!那个可恶的江辰风!”高桥次郎胸口剧烈起伏,从牙缝里挤出名字时,几乎是嘶吼出来的,随即狠狠把电话摔在地板上,声音里夹杂着崩溃般的愤怒。
“江辰风?又是他?”
“就是杀了佐藤真藏、搅乱我们毒气弹计划的那个支那军官?”
“天照大神保佑……为什么到哪都遇到江辰风?”
参谋们面面相觑,一个个如同见鬼。他们也想不通,为何那个江辰风像幽灵一样,无论计划推进到哪里,都能突然冒出来,把他们辛辛苦苦布置的作战彻底打乱。
如今,这个名字对日军来说,已经成了某种挥之不去的噩梦。
高桥次郎的心态几乎彻底崩溃。他坐在指挥桌前,指骨死死扣住桌沿,额头青筋直跳,只觉得像被霉运牢牢缠上。从碰到江辰风开始,他就仿佛陷入无底深渊般,一次又一次遭遇噩梦般的失败。不管他把部队推进到哪里,那个中国军官的身影就像鬼魅一样紧随其后,让他避无可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