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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马尼拉城,随着蛇吻峡之战的幸存者狼狈逃回,惨败的消息也随之传了回来,令全城为之震动。
总督府内,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。
精美的地毯上仍残留着先前盛怒之下摔碎的瓷器和酒渍,胡安总督坐在他那张宽大的高背椅上,脸色铁青,胸膛因愤怒和恐惧而剧烈起伏着。
刚刚结束的紧急会议上,军官和官员们或噤若寒蝉,或争吵推诿,却拿不出一个能立刻扭转乾坤的办法。
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,城内已经开始流传各种耸人听闻的谣。
有人说北方的明军是魔鬼的军队,刀枪不入;有人说他们得到了成千上万野蛮土著的拥戴,即将席卷南下。
还有人说,那些华人正在暗中串联,准备里应外合……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西班牙市民、士兵乃至一些依附的土著仆从中蔓延。
市场物价开始波动,一些富有的西班牙家庭甚至开始悄悄收拾细软,打听前往甲米地或更远港口船只的消息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胡安总督低声咒骂着,不知是在骂惨败身死的洛佩斯,还是在骂那些无能的部下,抑或是骂这突如其来的噩运。
他统治菲律宾五年之久,镇压过土著起义,应付过荷兰人的骚扰,也经历过华人的骚乱,但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局面——
一支装备精良、战术娴熟、并且能有效团结土著的强大敌军,还干净利落地吃掉了他派出的惩戒队伍。
“不能乱……绝对不能乱!”
总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抓起桌上的凉酒灌了一大口,他知道,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展现出绝对的权威和决心。
“书记官!”他突然站起身来,对着房间内面露忧色的官员大声喊道。
那名书记官身体一颤,连忙上前一步,问道:“总督阁下?”
“传我的命令!”胡安总督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:“第一,全城即刻戒严!增派双倍哨兵,夜间实行宵禁,任何散布谣、动摇军心者,无论华人土人,一律逮捕,严惩不贷!
第二,以我的名义,发布最高征召令!命令甲米地要塞,除保证港口和船厂最低限度防卫外,立即抽调一个精锐连队,由最可靠的军官率领,火速增援马尼拉。
同时,命令驻防三宝颜与伊利甘、伊洛伊洛、卡拉加等地的所有机动部队,向马尼拉集结!”
他话音刚落,底下的官员们一片哗然,一名议员忍不住拍着桌子大声喊道:
“总督阁下!这些据点都是防御摩洛人袭扰的前线堡垒,事关重大,怎么能够轻易调动?一旦让摩洛人趁机发起进攻,我们将会失去这些至关重要的据点!”
胡安总督冷笑一声,骂道:“蠢货!现在最大的威胁来自北方!是那个全歼了我军的华人叛军!”
他骂得兴起,猛地拍案,怒视议员和其他面露不赞同的人:““如果连马尼拉都保不住,失去总督府和最重要的港口,我们要那些偏远的堡垒又有何用?摩洛人劫掠的是村庄和商队,而北方的叛军,要的是我们的命,是整个吕宋的统治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