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脸上浮现出一丝刻意流露的苦涩,道:“爱妃所极是,王府窘迫,人尽皆知,然我朱明宗室,血脉所系,国仇家恨未报,父王身为宗藩,又曾出任监国,怎能不思虑身后?这正是父王深谋远虑之处,亦是王府决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。”
他说完,眼神故作深沉,郑重道:“父王亡故前,深知大厦将倾,以台湾一隅恐难对抗建奴,故倾尽所有,暗中遣心腹远赴重洋,招募士卒,购置西夷战船,所为便是在社稷倾覆、宗室蒙难的最后关头,为我等,也为这朱明最后一点血脉留一条生路,留一线光复之机!”
“此事干系重大,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,父王生前严令保密,只在我出生记事以后,其心腹才将父王遗信交付与我。可惜我父王为此散尽家财,晚年无人供奉,最后忧虑至死!”
说罢,他扼腕叹息,露出一副悲伤的神情。
郑氏听,又见朱继恒面露悲伤,不禁动容,正欲说些宽慰的话,朱继恒突然面色一正,严肃道:
“如今,父王遗泽已现,这便是上天不绝我大明!东宁虽失,神州虽陷,然吾等尚在!将士尚在!战船尚在!吕宋之地,华人众多,受尽西夷欺凌,正是我等立足、聚势之地!”
“昔日国姓听闻弗朗机屠华,愤而欲举兵攻打吕宋,却不了了之,而今我欲承国姓遗志,攻伐吕宋,以此为基,积蓄力量,终有一日必提劲旅,跨海北伐,驱逐鞑虏,恢复大明河山!”
郑氏虽是妇人,却深受国姓爷熏陶,知大义,听朱继恒如此慷慨激昂的宣,也不免受到感染。
她心中的疑虑虽未完全消散,但还是选择相信丈夫,深吸一口气,郑重道:“郎君既有此志,妾身……万死不辞!愿随郎君左右,共赴国难!”
陈氏虽然怯懦,但也跟着用力点头,表明心意。
朱继恒见状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,他伸出手分别握住两女的手,沉声道:“好!前路艰险,但有你们在侧,有将士效命,我们定能在这南洋之地,为大明打下一片新天地。”
说罢,他轻轻拍了拍她们的手,温声道:“都早些休息吧,养足精神,此去吕宋路途遥远,也不知还有多少挑战。”
两人相互对视一眼,陈氏识趣地抱着孩子退下,只留下郑氏起身走到朱继恒身旁,为他宽衣解带,柔声道:“让妾身侍奉郎君歇息吧。”
朱继恒也不矫情,点了点头,施施然与郑氏同床而眠。
……
希望号离开福建水师的巡弋范围后,就如鱼入大海一般再无拘束,一路南下,遇到的也大多是悬挂着荷兰东印度公司旗帜的商船,即便有遇到海盗,看见六级舰配备的火炮数量,也远远地躲开,不敢上来触霉头。
在这期间,朱继恒也没有浪费时间,他拿来了一把燧发枪,练习射击,并让副官教导自己近战战技,他毕竟是要成为马上天子的人,不会点武功可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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