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两根手指:“其一,是向西深入三描礼士山腹地,走更为崎岖难行的原始山路,此路不仅耗时倍增,且林深树密,极易遭遇土著部落袭击或迷失方向,对于携带火炮、辎重的正规军队而,风险极大,行军速度将极为缓慢。”
“其二则是向东绕行,进入那片开阔的河滩地带,不过卑职等人亲往探查过,那片河滩看似平坦,实则因连日无雨,河水退去后留下了大片淤泥湿地,人马踏足其上,极易陷落,行动极其困难。”
“尤其是携带火炮的辎重车辆,一旦陷入泥沼,非有大量人力畜力难以拖拽,西夷若选此路,行军速度非但不会快过走峡口,反而会陷入泥泞,队形散乱,疲惫不堪,成为绝佳的活靶子。”
朱继恒听完,眼中精光一闪,说道:“所以,西夷主将只要稍通军事,权衡利弊,即便看出峡口有风险,也极可能选择冒险快速通过峡口,而非自陷泥潭或深入不测之山。此乃阳谋。”
“殿下英明,正是此理!”陈副官点头道。
“既然如此,那伏击圈就设在这蛇吻峡吧!”朱继恒抚掌道:“传我军令,各连即刻整备军械粮秣,明日便开拔南下,至蛇吻峡设伏!”
“此役,我将亲临阵前,指挥将士全歼西夷先头部队!”
听到朱继恒要亲征,副官脸色微变,下意识想要劝阻,但朱继恒不给他这个机会,直接就让他前去传令准备。
军队要开拔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郑氏耳中,她得知朱继恒要亲征,连忙放下手中正在核对的粮秣账册,匆匆赶到朱继恒处理军务的厅堂。
她秀眉紧蹙,脸上写满了忧虑。
“郎君!”郑氏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,“妾身听闻……您要亲率大军南下伏击西夷?”
朱继恒正在查看着副官送来的军需账册,闻抬起头,见是郑氏,神色放缓:
“夫人来了。不错,西夷先头部队已离马尼拉北上,兵锋指向林加延,此乃我军立足吕宋后首战强敌,意义重大。我必须亲临阵前,一则鼓舞士气,二则临机决断,务求全歼此股敌军,挫其锋芒!”
郑氏上前一步,恳切地说道:“殿下!妾身深知此战紧要,更知殿下胸有韬略,然兵凶战危,流矢无情!殿下乃三军统帅,大明复兴之希望,岂可轻蹈险地?若有万一……”
她的话语顿住,眼中已是水光盈盈,未尽之不自明。
朱继恒看着郑氏真情流露的关切,心头微暖,起身走到郑氏面前,轻轻握住她的手,宽慰道:
“夫人心意,我岂能不知?然正因我身系重任,此战才更需亲往,战机稍纵即逝,我若身处后方,军情传递难免迟滞,一旦错失良机,放走西夷先锋,或致其探明我军虚实,反遗后患。届时坐守孤城,被动挨打,岂非更险?”
“至于安危……”朱继恒嘴角泛起一丝自信的弧度,轻轻拍了拍腰间佩剑,“夫人不必过虑,我并非莽夫,自有亲兵卫队拱卫。”
“况且,蛇吻峡地势险要,我军以逸待劳,设伏突袭,胜算极大,此战若胜,可断西夷一臂,大涨我军声威,令四方观望者归心,林加延根基方能稳固。”
郑氏听着朱继恒条分缕析,句句在理,知道是劝阻不了了,只能深吸一口气,后退一步,庄重地福了一礼:
“殿下思虑周全,以大局为重,是妾身妇人之见了。既如此,妾身唯有在城中日夜焚香祷告,祈求上苍护佑殿下旗开得胜,平安凯旋!城内民政、军需、安抚诸事,妾身定竭尽全力,稳固后方,绝不让殿下有后顾之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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