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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他们二人到来，朱继恒也不多废话，直接开门见山，将自己的推测和奇袭巴达维亚的大胆计划和盘托出。

二人听，皆是大吃一惊，半晌说不出话来——奇袭荷夷的老巢？这想法可真是太惊天动地了！

“殿下……此计，此计是否过于行险？”林清源深吸一口气，语气有些艰难的说道：“巴达维亚乃红毛夷经营百年之巢穴，城墙坚固，易守难攻，我军水师新建，远涉重洋，以劳攻逸，以寡击众……万一有失，则吕宋危矣！

且即便成功袭击其港口，若不能攻克城池、全歼其水师，恐招致其疯狂报复，战事扩大，亦非国朝所能抵挡。”

张三也眉头紧锁，不过他是从情报方面来分析、反驳：“林同知所极是，且从情报角度，此举也是凶险异常。”

说着，他列出了三点：“其一，我军动向难以完全保密，荷夷在南洋各岛必有眼线，我军水师调动西进，很难不引起他们的怀疑，一旦巴达维亚提前得到预警，加强戒备，甚至设下埋伏，我军必陷入绝境。”

“其二，巴达维亚城防守备尚且不明，属下所派探子虽已潜入巴达维亚，但还未送回其城防相关情报，贸然攻打实属不妥。”

“其三，行在往巴达维亚两千余里航程，沿途缺乏我方控制的可靠补给点，一旦战事不利，或攻击受阻，舰队粮弹告罄，伤员增多，如何安全撤回？若归途再遭荷兰巡防舰队拦截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张三一口气说完，书房内一片寂静，他的分析条理清晰，直指要害，将奇袭计划背后巨大的风险赤裸裸地揭露出来。

朱继恒听完，沉默良久，他不得不承认，张三和林清源的担忧非常现实。

奇袭巴达维亚，听起来热血澎湃，是一招打破僵局的妙手，但执行起来，确实步步惊心，任何一个环节出错，都可能满盘皆输。

“你们说得对，”朱继恒缓缓开口，语气不再如刚才那般激昂，而是带着几分凝重，“奇袭巴达维亚，确是一场胜率渺茫的豪赌，若情报不足、准备不周、时机不当，与zisha无异。”

他话锋一转，又道：“然则，坐等红毛夷与北虏勾结成型，南北夹击，则更是死路一条！

静之担忧水师有失则吕宋危殆，可若水师主力被荷兰舰队与北虏水师合力锁在吕宋近海，再遭陆上围攻，难道就不危殆了吗？彼时才是真正的绝境！”

张三和林清源被这更加直白的凶险前景说得心头一凛，一时无以对。

朱继恒继续道：“荷夷与北虏勾结并非臆测。彼辈行事，向来唯利是图，当年能联虏攻台，今日岂会坐视我据吕宋而复兴？

若待其密约已成，荷夷巨舰锁我海疆，北虏水师陈于闽粤，则我朝纵有精兵良将，亦将陷于南北夹击、海陆交困之绝境。届时，非但吕宋难保，我等复兴之志，亦将付诸东流！”

他说着，走到海图签，手指重重戳在巴达维亚的位置：“巴达维亚，荷夷之心腹。此城若遭雷霆一击，其总督、议会、舰队中枢、商货囤积之所，尽在一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