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冲锋!”
白烟尚未散尽,明军已经发出震天的怒吼,挺着刺刀发起了冲锋,幸存的荷兰守军刚刚遭受了三轮齐射的打击,尚未从震撼中恢复,就看到无数明晃晃的刺刀穿透烟雾而来。
“撤退!撤退!”被流弹射中胳膊,伤口血流不止的荷兰中尉见势不妙,声嘶力竭地大声喝令。
还不等他喊完,残余的荷兰士兵就丢弃街垒,慌乱地向城内逃窜,明军迅速占领街口,留下一部分士兵巩固阵地,救护伤员,其余部队继续向前推进。
类似的场景在数条街道同时上演,荷兰人或许更擅长火枪互射,但他们还是使用老旧的火绳枪,火绳枪因为其落后性,无法像燧发枪组成密集的队列射击,因此齐射时的火力密度与精准度远不如明军线列步兵。
即便是在他们引以为傲的互射中,荷兰人也完全不是明军的对手,通常在三轮齐射过后,荷兰人的士气就会开始动摇,而面对明军接下来的冲锋肉搏,瞬间便会兵败如山倒……
就在明荷两军在主要街道激烈交火的同时,巴达维亚城内的华人聚居区内,已然是一片暗流涌动。
狭窄的巷道里,门窗紧闭,但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门缝、窗隙紧张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。
枪炮声从港口方向不断传来,越来越近,街道上不时有荷兰士兵仓皇跑过,也有溃散的土著雇佣兵趁机抢劫商铺。
在一处不起眼的药材铺后院,十几个华人男子聚集在昏暗的厅堂内,为首的是个五十余岁、面容清癯的老者,姓陈名启泰,是巴达维亚华人甲必丹之一。
“外面情况如何?”陈启泰沉声问道。
一个年轻人快步走进,低声道“陈爷,明军已经攻占港口,正在向城内推进,红毛夷节节败退,但还在抵抗。荷兰兵正在强征青壮搬运物资、构筑工事,已经抓了不少咱们的人。”
另一个满脸愤恨的中年汉子接口“刚才我亲眼看见,荷兰兵在竹竿街枪杀了三个不愿去搬炮弹的乡亲,尸体现在还躺在街上!”
厅堂内顿时响起压抑的怒骂声。
“红毛夷欺人太甚!”
“这些年苛捐杂税、随意抓人、动辄打杀,咱们忍得还不够吗?”
陈启泰抬起手,厅内渐渐安静下来,他环视众人,缓缓道“自从我等侨居至此,饱受荷兰人欺凌、剥削,不被视作堂堂正正的人,而是猪狗。这些年来,表面上看咱们华人经商致富、安居乐业,但实际上不过是荷兰人圈养的牲口,随时可以宰杀。”
他站起身,声音逐渐激昂“如今王师已至,正是我们挣脱枷锁、报仇雪恨之时!诸位,是继续做荷兰人刀下的待宰羔羊,还是奋起一搏,助王师光复此城,为自己、为子孙挣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?”
他站起身,声音逐渐激昂“如今王师已至,正是我们挣脱枷锁、报仇雪恨之时!诸位,是继续做荷兰人刀下的待宰羔羊,还是奋起一搏,助王师光复此城,为自己、为子孙挣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?”
“反了!”
“跟红毛夷拼了!”
“助王师攻城!”
众人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,纷纷低吼道。
陈启泰点头,眼中闪过决然“好!荷兰人抵抗王师攻城,自顾不暇,动员各街区青壮年,以我陈启泰的名义宣布下去,凡是参与起事,事成之后定有赏赐,战死者老夫也会给其家人分发抚恤!
让弟兄们攻击荷兰人的防线后方,袭击其仓库、营房,使其首尾不能相顾,荷兰人腹背受敌之下,定会自乱阵脚,必败无疑!”
“陈爷英明!”众人齐声道。
……
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华人社区,眼见德高望重的陈老爷子准备亲自领导起事,华人们皆激动不已。
他们全然不在乎所谓的赏金和抚恤,过去被荷兰人欺凌盘剥的仇恨让他们一直都在幻想着这一天。
而今天,起事的日子终于到了。
“荷夷欺我太甚,是可忍孰不可忍!”
“杀了红毛夷,迎王师夺城!”
一时间,整个华人社区皆沸腾起来。
竹竿街,三个华人的尸体还躺在血泊中,十几名荷兰士兵正驱赶着几十名华人青壮搬运沙袋构筑街垒。
突然,旁边店铺二楼窗户猛地推开,一盆滚烫的桐油泼洒而下!
“啊——!”
几名荷兰士兵被浇了个正着,惨叫着扔下火枪满地打滚。
“乡亲们!跟红毛夷拼了!”
店铺里冲出七八个手持菜刀、棍棒的汉子,被强征的青壮们先是一愣,随即纷纷怒吼着转身扑向监工的荷兰兵。
混乱中,有人捡起地上荷兰兵丢弃的火枪,倒转枪托狠狠砸向敌人后脑,居然将荷兰人活活打死。
另一处,一小队荷裔士兵和土著雇佣兵正粗暴地砸开隔壁一家米铺的门,试图强征粮食和抓丁,米铺老板想要阻拦,却被土人一刀砍翻在地,倒在血泊之中。
“红毛狗!纳命来!”
突然,四面八方传来阵阵喊杀声,荷军士兵连忙停止砸门的动作,看向四周,就惊恐地发现无数手持砍刀、扁担、柴斧、甚至菜刀的华人青壮怒吼着包围了过来。
“上帝啊!华人叛乱了!”
领队的荷兰士兵脸色大变,仓促间拔出佩剑试图指挥土人抵抗,但他话还没说完,一支羽箭嗖地从远处射来,精准贯穿了他的咽喉,少尉瞪大眼睛,手中佩剑当啷落地,捂着喷血的脖子缓缓跪倒。
“杀红毛狗——!”
华人们怒吼着围了上去,与反应过来仓促迎战的荷军士兵厮杀起来,但华人人多势众,转眼间就将这队敌人淹没。
领头的精壮汉子一刀劈开一个土著兵的脑袋,腥热的脑浆溅了一脸,他却毫不在意,反而更显凶悍:“乡亲们!救出米铺的人!抢回咱们的粮食!”
“杀啊!”
混战中,三名荷兰火枪手仓促装填完毕,举枪对准人群,但还未扣动扳机,几块板砖从人群中飞出,砸得他们头破血流。
紧接着几个手持扁担的汉子冲上前,一顿猛砸,将火枪手打翻在地。
几乎在同时,华人社区周边都爆发出类似的战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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